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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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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愣愣地看著成才遠去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許三多決定為成才找袁朗談談。 他敲門的時候,袁朗正在對著桌上的選手名冊發愣,上邊的大部分名字已經打上了叉。讓他發愣的是成才那個名字和後邊的連串項目成績,明顯高出儕輩。 許三多一個敬禮之後,將一摞靶紙放在了他的桌上。 袁朗有點莫名其妙,他說這是什麼?彙報你今天的射擊成績? 許三多說報告隊長,這是成才的射擊成績。 袁朗忽然就生氣了,他說許三多,你這算是什麼?你的職權範圍內包括選拔賽手這件事嗎?許三多說沒有。許三多說:可我現在不是軍人,我為我的朋友說話。袁朗於是掃了許三多一眼,他說軍人是你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嗎? 這話把許三多噎住了。 你現在可以走了,袁朗說:你的越級行為我會酌情處理的。 可許三多不動,他說:可是軍人都有戰友,您可以說您的級別和職權,我要為我的戰友說話。袁朗頓時就更加生氣了。他說我會記下這一條,某月某日,士官許三多試圖干涉指揮官決策。許三多不怕,他說您還可以記下這一條,某月某日,士官許三多明知故犯,試圖與選手接觸未遂。他明知選手禁止與基地人員接觸,卻試圖向選手透露比賽信息,該選手因為不願意占這種小便宜而掉頭走開。 我會給你記過一次,許三多,你喪失原則,讓我失望。袁朗吼叫道。 許三多微微鎮靜了一下,說了聲謝謝隊長。然後準備出門。袁朗也忽然地平靜了下來,他說你等一下。你先說出你要說的話再走。 許三多說:我覺得現在跟您說什麼都會起反作用。 袁朗卻來勁了,他說你現在連說話的勇氣也沒了嗎?許三多說報告隊長,我擅自去打聽過選手成才的成績,我知道他在各個項目上都名列前茅,甚至超過我在最佳狀態的成績,我也知道這沒什麼用,您對他沒有信心。 袁朗歎了口氣,他說你又違規了許三多,你的服役紀錄非常清白,可我現在一次要給你記上三條。許三多卻像沒有聽見一般,他說我本來想告訴您,他是怎麼練出來的,可後來我想沒用,您入伍的時候我們連木頭槍都沒玩過,您當然知道怎樣才能練出這樣的成績來。 袁朗肯定地點頭:我當然知道。 所以我給您拿來了這些靶紙,成才的射擊成績。 你是認為我沒見過靶紙還是不知道成才的射擊成績? 許三多看他一眼,將那些靶紙在桌面上攤開,那些靶紙幾乎被洞穿在同一位置。 許三多說:用自動步槍,精確得像在用狙擊步槍,這就不說了。隊長您覺出什麼了嗎? 袁朗笑了:莫不是你小子把靶紙摞在一塊,然後一槍打出了這麼些洞?許三多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說:所有的靶子基本都在同一位置命中,我想問您這樣的射擊要多穩的手?這麼穩的手要多穩的心? 袁朗卻故意輕鬆地笑了笑:你來跟我說玄的? 不是的,隊長。我知道您擔心成才的不穩重,可您摘了您的有色眼鏡吧,他這趟再來可不是為了什麼活得更好,要當最牛氣的兵,到哪都能當最牛氣的兵他不是非得來咱們這,他來是為了圓自己的夢想。您要專業的軍人,專業不就是一顆穩重的心嗎?都擺在這靶紙上了。您要一個四位一體的兵團,我是不是這兵團的四分之一?如果我的戰友連公平的競爭都沒有就被淘汰,我終生遺憾。 袁朗想了一會許三多的話,他知道許三多說的有道理,可他還是說:我仍然會給你記下那三條,甚至考慮到了國外也讓你做預備隊。 來的選手已經淘汰得只剩下四五個了,他們矗立在操場上。但裡邊有成才。 長官袁朗在隊列前踱步著,忽然回頭盯在成才的臉上: 成才,你身負重傷,彈盡糧絕,後有追兵,前有堵截,你還剩什麼? 報告隊長,惟有意志。成才早把這融在了血脈裡。 你被淘汰了,回到你的草原上,你只有那杆沒有子彈的槍,你還剩什麼? 成才愣了一下,看著袁朗那狡黠的眼神,立刻明白他已經與某人交談過了。 報告隊長,惟有意志。 你有意志嗎?袁朗以遲疑的口吻問道。 報告隊長,意志就是不放棄,只有放棄過的人才知道什麼叫放棄。我放棄過一次……我夠了。 袁朗的眼睛眯縫著,幾乎讓人看不見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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