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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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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忽然狠狠拍了一下艙蓋,對許三多說: 這不成! 怎麼啦? 你身上沒激光接收器,沒有有效擊中,這算犯規…… 機槍手忽然探頭有些不好意思對高城說:報告副營長,他剛才摘了我的鋼盔。 高城愣住了,因為許三多從冒頭便戴著的鋼盔上明顯的有著激光接收器。 這小子,算你有心。傳我的命令,下車搜索殘敵,注意協同。 周圍的槍炮聲漸漸零落,那座山連土裡都在冒著嫋嫋的白煙,剛才這一會兒它幾乎被一個營的飽和打擊給翻了一遍。殘敗的工事和壕溝之間,車上的槍炮仍保持著警戒,車下的步兵在休息。幾個在衝擊中真真負傷的士兵,正被軍醫包紮。 這場短暫的演習終於降下帷幕。 高城很有些內疚地看了看這片被自己摧殘得不成樣子的草皮。他於是撿起了一隻斷腿的蚱蜢,放在了自己的鋼盔裡。 許三多的手裡仍在玩著那個彈殼,高城回頭看時,他已經把彈殼放進了口袋裡。 高城在一塊好點的草皮上坐了下來,示意著讓許三多坐到他的身邊。 怎麼樣?…… 高城很想聽聽自己帶出的老A對這場演習的真實感受。 協同、衝擊速度、火力密集度又比以前高一大截了,真好。 許三多真心為看到的一切進步感到高興。 高城聽了這話,身子一挺坐了起來。 屁話!這個軍的速度和火力,在九十年代就世界拔尖了,這還用你說呀?我是說你怎麼應付?我的假想敵是跟你們死老A……你以為我把你從團裡拉過來是讓你說這種屁話呀?我是問你在那個山頭上會怎麼應付? 我們不守山頭。避免陣地仗。許三多老實作答。 兩軍相爭,第一步是把敵軍逼進一個不利於他的環境。 我們擅長逃跑,隊長說,先別忙拼命,咱們輕裝占個便宜,挪窩方便。 演習是個虛的,將軍每五分鐘換一個決定,營長得更快,因為更靠前。 許三多琢磨了一會說:步兵下車太早,影響速度……不過我是個外行。 高城樂了,說:成,有這句話今兒沒白拉你過來。然後轉頭吩咐甘小寧:夥頭軍造飯!今兒要有特色菜!甘小甯遠遠應了一聲,便樂呵呵地去了。 高城回頭看著許三多說:回頭跟我的兵練練! 演習結束他仍不想放過許三多。 許三多說練什麼? 高城說:刀槍劍戟,馬上騎射,你學了什麼給我亮什麼。 許三多搖搖頭,他不想。 高城說我的命令。 許三多還是搖頭說不。 高城奇怪了,他盯著許三多,不肯相信許三多怎麼會拒絕他。 他說你是不是心裡有事?打見你那張臉子就瞧出來了,你好大心事。 許三多低著頭,沒有做聲。 高城忽然就同情起來了,他說那就不妨說說吧,說說。 過了一會,許三多說道:我……想退伍。 高城愣了,愣得一時無話,只剩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許三多。 許三多說:這次出來是隊長給特批了一月假,他說讓先我好好想想。 高城坐直了身子,他直直地盯著許三多那憂鬱而憔悴的眼神。他感覺到,在許三多的身上大概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但他不願意說,然而卻要天天想著它。 高城說:我見識過你的毅力和恒心,現在看你的樣子,大概這種事情我也沒有經歷過。 許三多說:其實以前我也消沉過,每次都有人幫了我,班長,連長,六一,都幫了我。這次我回來,還想有人幫我。可人都不在了。 為什麼事許三多?我能知道嗎?高城看著眼前的許三多,心想好好的一個兵,怎麼被那個死老A折磨成了這樣了?他心裡有點恨。 許三多搖搖頭,開口想說,最後又咽了回去了。 高城說算了,你別說了。我相信說是不解決問題的,你是那種不需要廉價安慰的人,你自己想通了就一切都通了。你想不通,我可以陪你喝到吐。 許三多卻說真那樣就好了,可我不喝酒的。 高城坐了起來,拿起了自己的鋼盔,看起來他好像有點煩了,他說許三多,你瞧這個。 鋼盔裡那只斷了腿的蚱蜢還在,高城輕輕一彈,那只蚱蜢蹬了一下那條獨腿,發出一聲類似榴彈掠過的強勁低嘯,成弧線形沒入足有四五十米開外的草叢之中。 高城說:它可是斷了腿的。你莫非還不如它。 他說完這句走了。 夕陽西下,士兵們就著最後的陽光正在草原上捕捉蚱蜢。硝煙散盡後這一切顯得極為絢麗,幾輛先行車已經繞開這小撮人群開始行路。 草原上,軍車搖晃著前行。高城不時有一眼沒一眼地打量著對面悶坐的許三多。 參謀沒感覺到氣氛不對,問道:副營長,炊事車問在哪開飯? 0463吧,正好也給那幾個慰勞一下。咱不有特色菜嗎? 是。 咱們營那幾把好槍都來了吧? 參謀愣了,他詫異的看著高城:怎麼還要比呀? 當然得比,我就不信這個邪。高城看看許三多問:許三多,你說比不比? 不比。許三多的硬梆梆的,一點不給鬆動。 你知道我說比什麼嗎? 高城的臉上暗示地笑著什麼,但許三多沒注意到,他低著頭,依舊沒有做聲。 高城也不再多說什麼,他說了一聲上車,就把許三多拉走了。他把他一直拉到一個山岬的下邊才停下車子。 許三多,你不出去看看嗎?高城在車上許三多說道。 不看。許三多閉著眼睛在車裡坐著,他什麼也不想看。 你居然連他,也不想見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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