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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〇


  許三多連接幾拳之後,伍六一一聲虎吼,沖了出去,直直沖向K師那兵,兩人對打了起來,幾個回合之後,對方一腳踹在了伍六一的腰上,伍六一晃了晃,但他卻凌空格住了對手的腿,整個身子砸了下去。短暫的僵峙後,那名對手終於拍擊著地面認輸。

  伍六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等待著下一個對手。

  高城在賽場邊坐著,拔了片草葉放在嘴裡嚼著。

  許三多在他身邊坐下。

  高城說:……真想你們。

  許三多點點頭。

  ……別拼命,別跟那小子似的。

  許三多又點點頭。

  不一會,伍六一也過來了,他告訴他們,四項第一,咱們師拿了六項第一。

  突然,宣傳車裡傳來了廣播:各位首長,各位戰友,軍部決定臨時增加一個表演項目,請幾位來自86749部隊的戰友將剛才參賽的項目再做一次。

  86749是什麼呀?許三多問。

  86749就是不讓你知道的意思唄!伍六一說。

  賽場上的官兵們齊刷刷將頭轉向了賽場。

  一輛越野車從坎坷不平的賽道上沖了出來,車門微晃了一下,幾個人影已經從背著觀眾的那側躍入了草叢,車子隨後停下。

  伍六一看得莫名其妙:駕駛員在哪?

  高城卻盯得仔細:已經下車了。車剛沖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完成了潛伏。

  他的話音未落,草叢中已經響起了幾個點射,離槍響處至少600米的幾個靶子爆掉了。四條人影從草叢裡騰了出來,並不見得緊迫,但速度和姿勢上都有種壓人的感覺,和伍六一們大不相同。

  奔跑中,又有人開槍,遠在另一端的靶子爆掉了。

  伍六一不解:怎麼在起跑線上就開槍?這不算違規嗎?

  當然違規!可這個距離有幾個人能打中?還是行進間射擊!高城驚叫著。

  周圍的士兵都看得目瞪口呆,許三多卻看得心曠神怡。

  伍六一看著一個人在跨越他摔倒的地方,居然凌空射擊,打掉一個靶子。

  他們根本不是在比賽!伍六一無比的感慨。

  他們是在打仗。許三多說。

  對,他們根本沒把這當一個賽場,在他們眼裡這裡根本是戰火紛飛,危機四伏。你看他們的槍,隨時保持在待擊姿勢,連跳躍的時候都準備開槍;動作,隨時保留力氣準備應付突發事件;隊形,四面兼顧。咱們跑的時候槍拿在手上當接力棒,誰冒個頭都把你們給幹掉了,跟他們比咱們簡直是體工隊。高城越說越來勁了。眼瞅著那四人翻越障礙牆,兩人先托上去兩人,那兩人在牆上警戒,幹掉幾個靶子,後兩人再翻越,落地同時又有幾個靶子被打爆,這時牆上兩人才落地。

  許三多一直緊盯著其中的一個身影,當那個身影在翻越障礙網時,居然倒掛金鐘一槍中的,周圍的掌聲頓時沸騰了。

  86749,到底是個什麼部隊?高城激動地追問道。

  不知道,可我覺得當兵就得當這樣的兵。伍六一早已一臉的神往。

  那幾個人仍在衝刺,匍匐,槍口不斷冒出火光,動作幅度很小而精確度卻很大,還沒到終點,已經沒剩下可打的靶子了。

  當那幾個正要衝破終點稍有鬆弛時,一排流動靶從四面八方冒了起來,四個人縱起,兩個滾翻,周圍的靶子轉眼就全部被打掉了。

  掌聲已經快掀翻了賽場了。

  伍六一也在瘋狂地鼓掌,他說不用算了,咱們越障再打靶,他們跑不到三分之二就把靶子全削光了,比咱們快多了。

  許三多卻說:真跑他們不一定跑得過咱們。

  高城卻塞了許三多一句:當兵是來跑步的來打仗的?

  伍六一說當然是來打仗的,他們違規,可他們是對的。

  這句話讓高城歎了口氣,他說槍法、反應、體能、速度,最重要的是戰場意識,這是鋼七連都沒有學會的東西,因為和平時期。

  他們遠遠地看著那幾個人從終點往回走,槍上肩,頭盔也壓得很低,似乎根本沒打算跟反應熱烈的同仁們來個謝幕。

  許三多終於看出了那個身影,他大叫一聲:袁朗!

  什麼?高城不信。

  打頭的那個,是跟咱們打演習的那個少校!

  高城可著勁地看,可從那個小小的身影確實看不出來,他說你肯定?就說他們是老A?

  許三多沒有回答,而飛一樣射了出去,射向賽場。

  就他那份速度,也足可以讓正在散去的士兵們吃驚。

  當他跑到終端時,袁朗的身影剛剛上車,越野車就駛走了。

  許三多只好惋然地回過身來,他看到高城和伍六一正從身後趕過來。

  到底是不是?高城問。

  可能不是。許三多說。

  高城很失望地歎了口氣。

  參賽的兵被軍車送回來了,機一連的連長早在大院門口等得望穿秋水,一把手先把伍六一拽了下來。第幾?他問道。伍六一沒說,只是一臉的失望。連長趕緊說,沒事沒事,全集團軍能人多著呢。這時,車上的一個士兵笑了。

  他告訴連長:第一。

  連長一把手扣著伍六一,氣得就往連隊裡揪。

  伍六一一邊樂著,一邊對許三多揮手再見。

  許三多微笑著,走回自己的連隊。

  那一個人的連隊。

  許三多掏出鑰匙剛要開門,突然,一條腿從他兩腿間插了進來,那是要把他凌空架起,許三多反肘被人托住,索性坐了下去。那條腿迅速抽開了,否則被許三多壓斷。許三多弄不清楚是誰,回身就在光線暗淡的走廊裡對打了起來,幾拳過後,燈被拉亮了。

  是袁朗。

  他在燈下對許三多微笑著。

  你小子反應蠻快。他說。

  許三多簡直驚喜萬分。

  袁朗告訴他,他在這裡等他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走進宿舍,袁朗像是進了大觀園似的,他看著那些空空的板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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