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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


  ▼第69章

  葉爾孤白身後那張照片上的曹小囡在笑著,讓零覺得面臨的一切都加倍的荒唐,他得使勁搖搖腦袋才能把那種荒謬感從腦子裡驅除出去,好繼續和葉爾孤白毫釐相爭,唇槍舌劍。

  「這筆錢不是借貸,只是寄存,您不需要做任何投入。即使借貸,百分之五的抽成已經叫高利貸,百分之十是牟取暴利,您現在要的是百分之二十。我該怎麼講?我相信僅僅是利息就夠支付您的費用還綽綽有餘。」

  「什麼您都說了,就沒說這是一筆見不得光的錢,我完全可以不通知您。」

  「您在上海有自己的產業。您很清楚,搶銀行也安全過碰這種見不得光的錢。」

  葉爾孤白笑笑:「得了吧。您沒有後臺,我聞得出來。」

  「您嗅覺有誤。我只是個經手人,我有後臺。」

  兩個人互相瞪著和打量。這場談話從一開始就是圖窮匕首見,現在兩人的目光已經像兩條正在廝咬的狗。

  「您貪得無厭。」葉爾孤白說。

  零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酷而兇殘:「沒辦法。我的後臺太強大,為了百分之二十他們會要了我的腦袋,之前是您的腦袋。」

  「您在吹牛。」

  「試試看吧。」

  「如果不是您這雙眼睛,您恐怕就真的嚇倒我了。先生,您是我見過最迷茫的人,您出了這門恐怕不知道要去哪個方向,連路都找不到的人說什麼傷人?」

  零沉默,站起來,很具威脅性地站起來,現在說任何話都要讓他顯得軟弱。

  葉爾孤白將自己的椅子往後推了一下,拉開抽屜,一支黑黝黝的左輪。

  零手撐在桌子上,慢慢地靠近,並不是要突襲,只是靠近。

  葉爾孤白把槍頂在零的額頭上,他手上使了點勁,讓擊錘微微揚起。

  槍口下,零的那雙眼睛沒有畏懼,只是空白,甚至在槍頂著腦門的時候零的眼睛也是迷茫的。

  葉爾孤白放下槍,就放在零的手邊:「是的,您不怕死,可不是說您能殺人。」

  零看著那支槍,平靜得讓葉爾孤白不大確信自己剛才還很確信的觀點。

  「好吧。您殺過人,也許還是成批地殺。可您不會殺我,我現在是唯一知道五十萬下落的人,我只要百分之二十。」

  零看著那個要錢不要命的傢伙,他微微歎了口氣,是的,這個奸商比特工更精確地看准了他的要害,他拿葉爾孤白沒辦法。

  從葉爾孤白金行出來,零像一片濕重的落葉飄落街頭,茫然無緒地走著。

  一輛汽車尾隨在零身後,車簾和車窗讓光線陰暗到看不見車裡的人。

  當零意識到之後,他並沒有加快步速,他甚至又看著葉爾孤白緊閉的門,發著怔倒著走,像一個心事重重的人。然後,他猛然回身,迅速閃進了旁邊的弄堂。加速,奔跑,穿插……零打算繞到尾隨者的後方。

  沖出弄堂的零愣住了,自己的前方空空如也,他不用回頭就感覺到了,那輛車就在自己身後,它不但沒追,而且還往後倒了一段,現在那個距離它可以很方便就把零撞飛。零如同從腦後著了一記軟棍,直到那車的喇叭鳴響了兩聲。司機座上坐著韓複,沒有表情。於是零慢慢地走了過去,還沒近車邊,他已經聽到一根手杖敲打著車窗沿的聲音,手杖的主人正在表示自己的不耐煩。

  零苦笑:「爸爸。」

  門開了,曹順章坐在後座上,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著零,這個老糊塗有時候似乎又很清醒,他清醒時似乎能看穿人的魂。

  「你現在做的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見了自己家車都要跑。」

  「長這麼大,您這車我就坐過一次,所以……」

  「我兒子是土行孫,跺跺腳就遁到天南地北,還用坐車?」

  「您這……怎麼在這?」

  「我綁票啊!我窮瘋了,有個叫花子說他掙了五十塊,我眼紅得睡不著,得上叫花子嘴裡搶飯碗。上車。」

  零苦笑著上車。

  韓複開車向江邊駛去,這傢伙車開得很猛。

  車輪在濕乎乎的路面上劃出一聲像是尖叫的聲音,車在江邊停下。

  曹順章下車。零從另一側下車,他花了一會兒工夫才搞定自己家車的車門。曹順章極不滿意地看著,極不耐煩地等著兒子搞定車門來到自己身邊。

  「你就活脫一個叫花子命。」

  「是的。」

  曹順章帶著幾絲憤怒摸出一根雪茄叼上,走開。他的雪茄已經點著了火,他今天的憤怒有些莫名但絕無平日的做作:「叫花子」都不如!叫花子」還有個要飯的碗,有個討錢的地方!叫花子」睜眼知道第一件大事是填飽肚子!你知道什麼?!」

  「什麼都不知道。」

  「你這些年在打拼什麼?你老子我打拼出一個商會,我跺跺腳有人就要破產。你打拼出什麼?」

  「我,渾渾噩噩。」

  「叫花子」!沒錢就一臉無能相,有錢還一樣!手上握著五十萬還是叫花子」!」

  零忽然開始覺得訝然:「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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