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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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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童靛青在向車裡的手下低語:「沉住氣,兩分鐘就得回來。」 賣報的傢伙趁這當頭安心地賣出了兩份報紙。 經理在打電話:「都在掌控之中。」 湖藍在漫長的等待中終於打算嘗試一下那個飯團夾油條,他咬了一口,臉上是一副難吃得要命的表情,他立刻把那玩意扔進垃圾筒裡。湖藍一邊擦著手一邊看表:「該往回走了。」 卅四仍然沒有在巷口出現。 車裡的軍統聽著平穩的脈衝聲:「目標還在原地。」 橙黃用手語向靛青示意,靛青並不甘心一直在車外淋雨,他向賣報的傢伙用手語示意,賣報的顯然職位最低,他只好淋著雨去巷口賣報,儘管肯定不會有人要淋濕的報紙。 一條空空的長巷,一覽無餘。 賣報的接受了靛青下一步的手語,走進了巷裡,一個賣報的去買份早點不算過分。然後他愣住,早點鋪裡生意清冷,除了那個賣早點的空空如也。 「目標丟失!」報務員急速跑到湖藍面前。 湖藍猛然回身,瞪著報務員,一副想要殺人的樣子。 一名軍統終於在屋頂找到了信號來源,從傘柄裡倒出的那個發射部件。 操縱儀器的軍統膽怯地看著前座的橙黃,因為橙黃正瞪著他。 橙黃猛然收回了目光:「開車!」 飯店外像是起了一場暴動,各種各樣的車在發動,各種喬裝的人在奔跑。湖藍狂亂地鑽進了車裡,車立刻駛走,根本不顧沒追上車的手下。 一輛黃包車在雨中疾馳,拉車的就是傳遞紙條給卅四的那名堂倌。 「無趾,我們去哪?」卅四坐在車上,打著沒有柄的雨傘。 無趾微笑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我本說用二十人對付湖藍靛青。先生說用不著,薑老而彌辣,這話尤其適用于卅四先生。」 卅四在這種明顯的吹捧中苦笑了一下,按緊了自己的腹部,看著周圍的雨幕。 黃包車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無趾放下車,門在他們將近時已經開啟,幾個中統的特工早已經在等待著。人人有閑手,但都是警戒著四周,沒人去管卅四下車是如何艱難。 「不是惑敵之計?先生說卅四先生是絕不會中這種淺顯的圈套的。」無趾詫異地看著,他明顯是不信任,所以也就故意地不幫,以便在那個人的痛苦中看清真假。 門關上,車被拉走。 進了門便進入了此地老式宅院特有的陰濕黑暗。無趾脫去衣服,換上身很上得檯面的衣服。 「修遠先生在哪?」 沒人回話,但是一條黑色的蒙眼布蒙上了卅四的眼睛。 卅四苦笑:「這是何苦?」 「先生讓我致歉。但是先生說,闊別十載有餘,去的又是兩個世界,思情日熾,可提防也絕不敢忘。」他們攙扶起卅四走過這夾七纏八的里弄,一邊效率極高地搜身。 「修遠不在這裡嗎?這樣要誤事的!」 「晚輩不大明白。」無趾回應。 「我一個人動靜小,十分鐘就能說完要說的話!我能趕在湖藍反應前完事!你們動了這麼多人,一個地方換到另一個地方,會被發現的!」 「先生不能洞悉您此來所圖,我們也不知道您和軍統達成了什麼協議,而且,您很明白我們這個世界的規則。」無趾說。 卅四明白,自己又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而且對此他只能歎息:「我們世界的規則就是互不信任,哪怕我說有發子彈正向你飛來,你的槍也還是要頂著我腦門。」 「出了什麼大事?我記得先生說話從不如此偏激的。」 「沒什麼大事,不過是我們正在亡國。」 無趾聰明地決定不再說話了。 車隊停在路邊。 湖藍惱火地在雨中走來走去,雨在腳下濺起,水霧在猛烈的喘氣中從嘴邊跳開,他像是一頭憤怒的公牛。拿定主意的湖藍大步走回車邊:「修遠在全上海有多少個點?」 靛青答:「三十七個,還有十一個不能確定……」 「你現在能調動多少人?」 「一百六十二組,在這周圍待命的不過是個零頭。」 「全部出動,盯死每一個不管你確不確定的點,發現卅四者以加薪五級錄用。」 汽車從雨幕下的上海駛過。 無趾和一個手下把卅四夾在後座的中間。 卅四仍被蒙著眼布,連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經換過。 一輛軍統的車和他們交錯而過。 無趾將卅四壓低。 卅四在那個很低的位置歎氣:「這沒用的。我不是破綻,破綻是你們。他只要盯死你們每一個人。你們打得太久了,彼此都太瞭解。」 「別說話。」無趾拍打著司機讓車在某個地方拐彎。車拐入巷子,一切看起來很平靜,至少暫時還很平靜。 「我們毀于互不信任。連你的司機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我們如何對付湖藍的追蹤?」 無趾的車停在一條巷子裡,另一輛完全一樣的車駛走了,甚至連車裡坐的人也和這車上酷似,顯然他寄望這樣能夠混淆對方的目標。 蒙著眼睛的卅四似乎知道車外正在發生什麼:「這真會有用嗎?你能派出一輛,湖藍能派出十輛。」 無趾是一個不容易被干擾的傢伙,他看著那車駛出巷口,然後示意自己的車駛上另一個方向。 「我希望取消今天的見面,今天不合適廝殺。」 「不行。」無趾看卅四一眼,他驚訝于那老頭居然如此清楚他要做什麼。 車碾過雨路。卅四在歎氣。 無趾的車停在蓬萊仙茶館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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