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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


  就像對上了暗號,醫生立刻轉過頭來:「病人在哪兒?」

  時光愣了,看看自己抱著的應小家:「你還沒看見?那你就再不用看見了。」

  醫生忙不迭向裡邊揮著手:「快快快!有病人!」

  一架輪床終於被幾個護士推了出來。

  青年隊基地,正要出門上車的屠先生站在鏽跡斑斑的階梯上,愕然地看著那個向他揮舞著電文紙跑過來的手下。

  屠先生:「什麼?」

  手下:「九宮用天目山的電臺發回的消息:時光反水,正在追捕。」

  屠先生:「……發這八個字的人是九宮?」

  手下:「九宮親自發的。」

  屠先生:「如果不是九宮,我會把發報的人殺了……可是九宮根本就是台執行命令的機器。也許沒什麼本事,但是絕不敢逾越。」

  他逕自下階梯,上他的車。

  手下訝然:「您還是要去上海麼?」

  屠先生:「更加要去。今天一天真是太多的驚喜了。」

  車開動。駛過那具吊著的棺柩,棺柩裡傳出微弱的敲擊聲。有意無意,屠先生垂在窗邊的手也敲了敲車子。

  屠先生:「你也聽見了嗎?你想說什麼?」

  棺柩裡竟然傳出微弱而沉悶的笑聲,親隨們色變,這實在太恐怖了。

  屠先生:「你笑話我?」他也笑了笑,「沒辦法,每個死了的和要死的人都可以笑話我,因為閻王還不是我手下。……走吧。萬事雖因天註定,莫笑浮生空自忙。」

  湖邊茶座,蘆焱和一名商人模樣的男子握手,看來他又談成了一單生意。

  蘆焱:「歡迎您坐上我們這條大船。這條船很穩的,滴水不漏。」

  嶽勝站在不遠處,緊張得什麼似的。一個長相陰鷙的人伸手到懷裡掏東西,嶽勝沖上去就把他放倒。那人手裡舉著一隻打火機。

  嶽勝難堪至極,一邊把人扶起來,一邊給他拍打身上的灰塵:「對不起,借個火。」他在身上一通亂摸,「真對不起,沒帶煙。」

  那位氣得半死:「沒煙我給你啊?我今兒要不給你點上這煙我這跤就白摔了!」

  嶽勝:「不了不了。」

  蘆焱臊得臉紅,徑直打嶽勝跟前走過去,只當是不認識,嶽勝趕緊跟上他。

  蘆焱:「如果來的是時光甚至屠先生,你那兩下子……嘿哈喝的能攔得住嗎?」

  嶽勝:「至少……不,我會讓你先跑,我能擋一會兒擋一會兒。」

  蘆焱瞪他一眼:「我只是說……我那邊正跟人吹著不漏水的大船,你這頭把船都打翻了。錢哪,很多錢。明白?」

  嶽勝:「明白,我再也不這樣大驚小怪了。等一下。」

  蘆焱被他一把拽得差點沒摔了,嶽勝極警惕地掃視四周,趕在蘆焱之前出去。

  蘆焱坐定之後,嶽勝又一次環視周圍,上車,啟動。一輛車從斜向裡紮來,把他們堵了個嚴嚴實實。

  嶽勝:「趴下!」

  他一手把蘆焱摁倒在後座上,然後從駕駛杆那裡摸出了一把砍刀,打開車門,一個翻滾到了車側。蘆焱沒好氣兒地扒著車窗看,嶽勝一手刀一手槍地警戒著。

  嶽勝:「我說你趴下!」

  蘆焱:「你……聽見了嗎?」

  當嶽勝聽見那個「何思齊」的女聲,頹然坐倒在地上。那輛車的門開了,卞融,蘆焱自訂婚典禮後就再沒見過的未婚妻下車,她很平靜,她的平靜一向有潛臺詞。

  卞融:「哦,認錯人了。原來是蘆二公子,好久不見。都說是一回生二回熟,自從您變身蘆焱以來,算上訂婚咱們都見三次了吧?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蘆焱沒好氣,他記得在自己家的那通殺戮是誰點的火,以及他們所有人何以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蘆焱:「整天跟兩個名字過不去,你覺得有意思麼?」

  卞融:「我只是在跟兩個名字過不去嗎?你除了這兩個名字之外還有什麼?」

  蘆焱轉向嶽勝:「嶽勝,我們走吧。」

  嶽勝愣了一下:「就這樣?」

  蘆焱:「還要怎麼樣?拿出你剛才的勇武來?」

  嶽勝:「……不合適。這是你個人的事情。」

  蘆焱:「我踩進這個坑的時候,一直以為這是我們的事情。」

  嶽勝:「可後來不是了。」

  蘆焱瞪著他:「門閂也是這麼看的。走吧。」

  卞融:「去哪兒?又是那個窮街陋巷的貧民窟嗎?」

  蘆焱和嶽勝頓時定住,嶽勝還好,蘆焱一時間有點殺人滅口的衝動。

  蘆焱:「……你跟蹤我?」

  卞融:「也許是關心你呢?畢竟我們剛訂婚,新鮮勁還沒過,你的家……」

  蘆焱:「你的假面舞會。」

  卞融:「你的家就是個假面舞會,再加上打成一鍋粥的京劇全武行。好吧,我看見我的未婚夫和幾個男人鬼鬼祟祟地出來了,我能不能擔心他被綁架?我能不能跟上去看一看?我能不能……」

  她忽然不說了,看著蘆焱,雖未哭卻有些哽咽,那種受了委屈的哽咽。

  蘆焱明白無誤地接收到了對方的關心,乾巴巴地:「明白了。知道了。」

  卞融:「你不光有兩個名字,還有兩張臉。一直到你又跑這裡來談你的生意,我才知道,你沒事,我不用報警。可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在棚戶區通宵達旦又在這種地方風生水起的人,只有一種……」

  蘆焱:「對對,就是你要說的那種。嶽勝我們走吧。」

  卞融:「你是販鴉片的!我最恨販鴉片的!我居然和一個販鴉片的訂婚!」

  蘆焱愣住:「……販什麼的?」卞融的巴掌又揚了起來,蘆焱對著卞融的巴掌心嚷嚷,「我最恨的就是販鴉片的和拐賣人口的!」

  卞融:「那你就給我個解釋。」

  解釋?蘆焱看嶽勝。

  嶽勝攤手:「確實,只能是賣鴉片的。」

  蘆焱瞪他,然後看著卞融:「上車。」

  嶽勝相當不同意地看著他,沒說話。

  蘆焱:「那怎麼辦?你們又不幫我,或者你宰了她?」

  嶽勝二話不說,鑽進車裡。卞融瞪著蘆焱,沒動窩。

  蘆焱:「你怕我們殺人滅口嗎?」

  卞融也二話不說,上車。蘆焱很紳士地幫卞融開門,然後自己上車。嶽勝歎著氣。卞融瞪他一眼。車開走。

  醫院急診室,時光瞪著幾個醫生護士在應小家身邊忙碌,在這片忙亂中,人們忘了趕他出去。

  醫生摘下聽診器:「這是槍傷。」

  時光努力克制:「要不要我告訴你是什麼型號的槍,什麼規格的子彈?告訴我能治嗎?」

  醫生:「就我們醫者的邏輯來說,就是牙病也可以病死人的。」見時光一臉殺氣,醫生便收口,「可以輸血看看。你去打個電話。」

  時光擋住那名要離開的護士:「給誰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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