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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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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掉頭走向關著的門。 卞融:「何思齊。」 蘆焱站住。 卞融:「回樓下去吧。其實我根本不需要一個提大包的,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蘆焱:「嗯。」 卞融:「我弄那些藥只是哄自己玩兒,我不會再回西北了。」 蘆焱握著門把手,他看了一會兒房門:「我知道。」 蘆焱出去。 青山車上的人向時光開槍,時光與車後窗玻璃上的青山對望。 時光咆哮:「你怎麼還沒死?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青山全無表情地看著他。 時光:「騙我!什麼都是假的!全部都是陰謀!什麼不要自相殘殺?你就是一直想著向先生下手!」 青山向那名射擊的槍手說了什麼,於是手槍換成了衝鋒槍。時光將摩托車駛下路面,鑽進了樹林。 待他從林中沖出,遠遠地看見青山的車駛來。他停車,持槍,上彈,等待。青山的車撞了過來,時光向著奔跑在準星上的車開槍,司機猛栽在方向盤上,車歪歪斜斜在路邊停下。時光站起來,將從車上跳下的那個持湯姆遜的人射死。青山從另一側跳下車,也不理時光,一根拐杖拄著,逃向旁邊的樹林。時光大步跟上去,一邊叮噹作響地退著彈殼。 時光:「來啊!騙我呀!利用我的同情心!對,我現在還有同情心,馬上就要沒啦!來,裝出那副悲天憫人的樣子,然後向我開槍,向先生開槍!來啊!開啊!」 青山只管走,時光砰砰啪啪一槍左,一槍右,彈著點險些落在青山腳上。 青山:「蠢貨!你就是狗狼養的一頭豬!豬都懶得踩的一攤狗屎!」 這樣的叫駡實在不合青山的風格,也讓時光更加憤怒,他一槍打斷了青山的手杖,青山摔倒。時光瞄著他的頭向他走近,他已經不想再把時間和感情浪費在這個老頭子身上了。 時光:「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世上沒什麼東西可以相信的。先生說得沒錯,對一個共黨,最大的尊重就是三槍可以打死他,可你開了五槍,而且最好是瞄著腦袋。」他瞄著青山,忽然有些茫然,「我又要殺你一次了……可我上次殺的是誰?」 青山急切地,同時瞄著身後和左右:「你看出來了?你終於看出來了?」 時光:「看出來什麼?」 青山:「騙你的不是我。」 時光冷笑:「除非你不是你。」 青山捶胸頓足:「我不能說,說出來我就得死。」他又一次掃視四周,「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看了你就會明白。什麼都會明白,明白一切。」 時光莫名其妙,看著青山掏出一張紙、一支筆,他要在紙上給時光寫什麼,擰開筆帽,卻猛然把筆裡的一柄刀子紮在時光的胸口。 青山笑了:「早就說了,在你這樣的小毛孩面前,死的絕不會是我……」 時光:「你是不是想殺我想瘋了?瘋到忘了我永遠會在這裡佩一支槍……你刺的是我的槍!」 青山色變,甩手間一柄微型手槍出現在手裡,但他已經沒有開槍的機會了,時光用一柄從皮帶裡抽出的刀捅著他,自下而上,一刀、一刀…… 時光:「你到底是誰?死了的那個又是誰?我不知道你們哪一個跟我說了真話,可現在所有一切全是假的!」 他把所有殺人的玩意兒全摔得遠遠的,頹然坐下。九宮和青年隊追來。 九宮:「時光,先生的遺願,他若有不測,我們所有人由你全權代領。」 時光:「遺願?」 九宮:「先生死了,時光。」 時光沉默。 九宮:「你的命令,時光。」 時光在一團亂麻中拼命理出該做的事情:「我方全面收縮,撤回。」 九宮:「撤回?」他看一眼青山的屍體,「可你在……」 時光:「我在進攻,為了逃跑。如果你不能在撤退時給對手傷害,就得做好被人連鍋端掉的準備。先生已遭不測,我方精銳雲集上海,群龍無首,蓄謀已久的對手又怎能不來撿這天大便宜?」 他起身,走人,而九宮等人隨行身後。 時光想了一想,又做出個痛苦的決定:「讓雙車速回上海,集結天目山的人,向船幫、日本人和任何能威脅到我們的勢力展開攻擊,無須理由。」 九宮嚇了一跳:「那樣雙車就必死無疑了。」 時光:「可能撐到我把先生訓練的精銳帶出雷區,我們也不慢。雙車知道先生沒了?」 九宮:「不知道。」 時光:「告訴他先生會即刻率主力來援。」騙這個一向相信他的雙車讓他有點不安,「……最後他會明白,然後在詛咒我的同時被人打死……我們都得為自個兒做錯的事付出代價,連我在內。」 九宮:「我們撤往國統區嗎?」 時光:「那樣必遭阻截。撤往淪陷區——」他歎了口氣,「不得不承認,共黨的淪陷區經營得要有聲色,那也就是說活命的機會能大一些。」 他們步出林外,便已經把一切決定了。沒有了先生,他們顯現出的是一種勝過先生的效率。 蘆焱站在葉爾孤白金行外頭,又一次對著門口的小牌嘀咕。 蘆焱:「葉爾孤白,金行。騙子先生。」他看了看信封,「卞公主啊,你玩不過人家的。因為人家是真吃肉的,你只是在玩。」 他打門鈴,鈴聲在裡邊傳得很深,開門的是曾給青山開門的那位。 蘆焱公事公辦:「有信。葉爾孤白先生。」 看了一下:「等著。」 門關上了,一個提大包的並不總有進屋的待遇,蘆焱漠然看著街景。門裡傳來的腳步聲很急促,出來的是葉爾孤白本人。 葉爾孤白:「我罵了我的用人!我從來不罵人!怎麼能讓您等在外邊?蘆焱先生!我在裡邊等您,今天一整天僅僅是為了等您!……認識?」 蘆焱看了一眼這張幾乎天天要見的臉:「也許您看每個中國人都長得一樣吧?無論男女。」 葉爾孤白笑:「也許也許!請進。」 蘆焱只好進去:「你要給她回信?」 葉爾孤白:「回信?您不是在這兒嗎?」 他拍著蘆焱的肩,蘆焱下意識地閃避,他擁著蘆焱的肩往裡走。蘆焱頗不習慣地看看自己的肩膀,真他媽的。 隔著一張桌子,蘆焱看著窗外的雨。他不知道一個雨天,青山也坐在這裡。 葉爾孤白:「蘆焱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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