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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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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寧可回答這實際的問題:「我們都過了前沿了。前邊就是淪陷區,我不打算在路上耽誤時間,星夜兼程,直入上海。」 青山:「好吧,我們現在可在一條船上……好吧,一輛車上。時光同志,前邊快是鬼子關卡了,日偽軍把關。咱們怎麼過呢?」 時光:「誰和你是同志呢?」 青山:「反正我的命已經交給你了,都同命了,同志一下又有何妨?」 時光:「同命也無須同志。這麼過。」 他冷冷地看青山一眼,讓他看車座下蓋著的湯姆遜衝鋒槍。青山眼裡露出的驚詫之色讓他多少有些滿意。 黃亭壑口,又一次爆炸後,倒下兩個。蘆焱和小欠被解下來,他們是所有人中最少掙扎和猶豫的兩個,並著排徑直走向竹竿。短的那根就剩下一米多長了。 蘆焱嘀咕:「黃泉路,就走一趟,也沒個好點的伴兒。」 小欠:「彼此彼此。可要不想死,就聽我說。」 蘆焱:「說吧……能讓他們多輸幾支煙也是好的。」 小欠:「腳下踩到鬆動的土,你千萬不要動。每走一步,都瞧好你要落腳的下一個點,別的別管它……算了,幾句話哪教得會——把你的竹竿給我。」 蘆焱二話不說和小欠交換了竹竿,這讓小欠有些訝異。 小欠:「你給我的竿子至少長出半米,不知道這表示什麼?」 蘆焱:「知道。可你既還知道漢奸兩字不好,那你活我死又有何妨?」 小欠笑了笑:「那便同赴黃泉吧。」 他走兩步,蘆焱跟上,小欠把竹竿捅向他很有把握的一個點。爆炸,日本人歡呼。然後沒了歡呼,因為塵煙過後,小欠還站在那兒冷冷看著他們。然後他們繼續前進。 蘆焱:「好可惜。本該炸鬼子的地雷。」 小欠:「看來你我死了毫不可惜。」 蘆焱:「都可惜。」 小欠:「趴下。」 他們趴下,小欠又製造了一次爆炸。日本人開始竊竊私語。但是小欠那根竹竿已經炸得就剩一米出頭了,蘆焱又一次把竹竿換給了他。 小欠苦笑:「早晚的事。」 蘆焱:「早和晚,它們兩位不是一回事。」 黃亭,日偽軍關卡,已經有一小隊巡路的日偽軍從車窗外掠過。 青山看著時光。時光欠起了半截身子,一隻腳踏著那支湯姆遜衝鋒槍。他嘴角浮出一絲冷笑,看了看青山,完全是一副要大殺一氣的架勢。 遠遠處已經看見路卡的影子。 一小隊日軍,配上更多的偽軍,相持階段,日軍主力已經用於和國共雙方的較量。 時光的車隊停在關卡外邊。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檢查,首車的軍統下車和搜查的偽軍官長耳語,對方的神情立刻變得畢恭畢敬。那名長官向時光的車走過來時簡直是卑躬屈膝。時光伸手到衣服裡,似乎掏槍,但掏出來的只是證件。 長官:「辛苦。」 時光:「你也辛苦。」 他把證件遞給對方,對方根本沒看,而是去交給在這關卡上監督的日軍。車隊駛過關卡,居然連關卡上的日軍也在向車隊敬禮。青山驚訝且佩服地看著時光。得意是一定有的,但時光只是面無表情地將那支從沒打算用的湯姆遜踢回了原處。 他們聽見遠遠的爆炸聲。 時光很不屑地:「你們的人。他們特別喜歡打遊擊。」 青山:「向你們的手段和我們的勇敢致敬。」 時光:「別套近乎。」 黃亭壑口,又一次爆炸後,小欠和蘆焱癱在地上。他們搖搖晃晃站起來,而日本人遠遠地在歡呼。對這樣屢炸不死的奇跡,誰都願意看到的。 小欠:「聽說連續的氣浪衝擊會讓人心臟爆裂,不過咱們不用擔心那個了。」 他看了看手上那根還剩一肘長的竹竿——蘆焱那根也一樣:「你也不用跟我換了,我快要用手指頭去捅地雷了,不過用腦袋還快一點。」 蘆焱:「你說得我躍躍欲試。」 小欠向蘆焱擠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慘笑:「說句實話吧,你到底把種子藏在哪兒了?別讓我死不瞑目。」 蘆焱:「我真的是個假貨,而你真的就是看不出來?」 小欠:「也許生在這個年頭的人就是註定要瞪著眼睛死的吧?」 他再不多說,轉身赴死。蘆焱也不甘落後。日軍遠遠地拉著槍栓,嚷嚷。 蘆焱:「啥意思?捨不得我們這倆地雷滾子?」 小欠回望了一陣,日軍的卡車發動,馬隊啟程,近前——然後他癱坐在地上。 小欠:「蒼天有眼……過了雷區,今天死不了啦!」 蘆焱也躺在地上,只不過小欠在哭,而他在怪笑。 黃亭公路上,青山從車窗裡探頭,看了看路邊一個日軍揮舞的牌子。 青山:「我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一直沉默的九宮只好回答:「前方有地雷,但已經排除。」 時光:「你們淨搞這些隔靴搔癢的玩意兒。」 青山:「隔靴搔癢也牽制了淪陷區的百萬日軍,並且這條路上運送的物資,可是支援著與貴方對峙的日軍。我也知道貴方一擊,力發萬鈞,這不正求合作嗎?」 時光正在把證件揣回內袋,嘴角帶了點微笑,從他來說對抗的不是日偽軍而是青山,這是他與青山相見以來少有的一次贏局。 青山:「能看看那個威力巨大,讓日偽軍口服心服的玩意兒嗎?」 時光:「不能。」 青山:「總得知道你現在開始叫什麼。總不能在淪陷區還叫你時光。」 時光:「你不是一直叫我孩子嗎?」 青山:「你同意啦?」 時光臉上又見了惱火,跟這老傢伙說話幾乎是步步圈套。 時光:「塗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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