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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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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啃著地瓜往前走,他很想看報紙又沒有買報紙的錢,便拿了包地瓜的報紙津津有味地看著。跟蹤的陳亭組員搶掉了青山付給小販的錢,扔給他另外幾張法幣。 西河渡河岸邊晾著成排的整張羊皮,小欠和三棱走過,小欠頗覺新奇。 三棱:「靠水吃水,說的就是這個。這些整張羊皮吹足了氣一綁,就是黃河人家自古以來的渡河器具,當然是窮人使的。」 小欠明白過來:「咱們也要靠這玩意兒過黃河嗎?」 三棱赧然:「實在是鬼子打,屠先生也打,咱們在這地界已經沒什麼人力了。委屈你老了。」 小欠苦笑:「要說委屈,還有什麼委屈得過開一家叫作欠記的孫子店?我是說我們在西北打生打死,怎麼黃河邊這樣的寶地卻放給日本人?」 這根本不是三棱能回答的問題,所以三棱也只是攤攤手,然後走向羊皮堆裡一個正在把羊皮做成筏子的本地人。 三棱:「林德,欠老闆來了。」 林德點點頭,很木然的一個人,收拾了器具便去河邊造他的羊皮筏子。 三棱向小欠介紹:「林德在這地方耗掉了跟咱們在西北一樣久的時間。」 小欠不由起敬,即使對方看不見,他還是向林德的背影點了點頭:「都是不易,可為先生辦事,是應該的。」 林德繼續忙碌:「還能這麼想的人,那才真是不易。」 話裡的怨氣讓小欠為之一愣。三棱連忙岔話:「這西河渡就沒剩什麼人了。好在盛貨郎會帶人來接應咱們。」 小欠再沒說什麼,只是看著河水東去。 小欠:「大沙鍋怎麼也是天上一天,人間十年的,好多東西都變啦。」 他們三個用粗陋的羊皮筏子渡河,駛向東岸。 小欠:「這地方我來過,那時候它還不叫淪陷區。」他其實是想問林德話,卻又不大願意和他說話,「日本人占著的地界,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林德:「沒有啦。盛貨郎會接應您老進上海。你們來時,這裡被日本人占著,你們走時也還是——什麼都不會變的。」 三棱又一次摻和:「林德的忠心是不用提啦,他帶我們走的這條河道是最隱僻的,鬼子絕不知道,直到跟盛貨郎接上頭,跟鬼子都打不上照面。」 然後他的眼睛瞪大了,就在將近的河岸邊,幾個人影站了起來:幾個偽裝良好,早就埋伏在他們的登岸點的日本兵,一直在瞄著他們。小欠和三棱都看向林德,林德喃喃罵了一聲,伸手去摸雜物下的槍,那意思是拼個魚死網破。 小欠:「他們打我們就像打氣球一樣。把槍扔了。」 他在舉手之前,讓自己的槍順勢滑入了水中,然後他舉起了手。 小欠:「記住,我們是走私販子——他們好像不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 確實如他所說,岸上的日軍對他們並不像如臨大敵,兩個人瞄著,剩下三個倒在望閑,一個招手讓他們靠岸。林德和三棱也悄悄讓槍落入水裡,舉手。兩個日軍還瞄著,兩個研究他們的筏子,兩個跳過來用槍托毆擊。 小欠們忍受著槍托的毆擊。 時光的車停在陳亭街上,時光坐在車裡等待著跟蹤者傳來的消息。 九宮的裝載電臺的那輛車過來。 九宮:「時光,你的計劃成了,欠老闆已經在西河渡被鬼子抓了,三個都是活口。」 時光難得地見了些滿意:「要你們轉告他的話說了沒有?」 九宮:「還沒有,會有人說的。照你吩咐,我們的眼線只告訴鬼子他們是走私銀圓的,鬼子也只拿他們當普通犯人處理。」 時光:「怎麼個處理呢?」 九宮:「那就不知道了,那幫人什麼招都想得出來的。」 時光:「把話遞給欠老闆,再不用操心了。這是閑棋。」 九宮:「是。」 時光打醒了精神看著前陳亭組長氣喘吁吁跑過來——他現在被當成小跑腿的在用——那可不是閑棋。 前陳亭組長:「目標在街邊買了個烤地瓜,四兩七錢重,花國幣五毛三,現在在看報紙,看得很仔細。」 時光向他的手下:「去買張報紙。」 陳亭組長:「報告,是用來包地瓜的報紙,是八天前的舊報紙。」 時光:「你終於學會了巨細無遺。——八天前有什麼新聞?」 九宮:「時光,八天前我們還是天外山,好像除了戰事也沒什麼大新聞。」 時光:「去找八天前的報紙。」 青山在街頭走著,終於把那張包地瓜的報紙看完。 他的地瓜也吃得一點不剩。路邊賣香煙的盯著他,當然是屠系手下。 前陳亭組長正向時光彙報:「目標連地瓜皮都啃掉了。」 時光:「媽的個老吃貨,去告訴他吃多了那玩意兒要放地瓜屁的!」 前陳亭組長:「是!」 時光:「回來!真敢不長腦子?待這兒!」 聰明人因為他人的愚鈍歎了口氣。 一個手下汗水淋淋地過來:「這是八天前的報紙。」 時光:「很好。」 他開始看報紙,一邊奇怪地看看報紙上的油漬,聞了一下。 九宮:「包過燒雞的。」 時光忿忿地看一眼九宮手上拎著的燒雞。 時光:「吃了吧,早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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