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就在對衣櫥臥室的嚮往中，魯豫與許戈輝度過了她們到香港後的早期「同居時
代」。那時候，由於租屋緊張，租價甚高，於是，魯豫與戈輝兩人商量一起租較為
合算。
魯豫與許戈輝兩人之所以能和平共處，從共性上講是因為缺點比較接近，而優
點又是能互相容忍。從個性上分析呢，陳魯豫細中帶粗，生活小節上十分不馬虎，
餓多一分鐘都不能忍，可給她吃又多一粒米也咽不下的傢伙，為人處事卻風清雲淡。
許戈輝則是粗中有細，看起來平時隨意而淩亂，但常常在關鍵時刻高風亮節，有章
有法，出乎魯豫的意料。
有一段時間，魯豫和戈輝互相欣賞，彼此吹捧，這也許是女人有時愛虛榮之故。
比如陳魯豫有次蒸一點米飯，把從超市買的盒裝咖喱雜菜加熱後澆在上面，許戈輝
一個勁地贊其美味，狼吞虎嚥，風捲殘雲，直至盤裡不剩一絲殘渣；而許戈輝用破
爛不堪的毛筆蘸少許墨汁，信手塗鴉，魯豫也表現出像對白石、悲鴻等大家的景仰
神色。真可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有一次，許戈輝隨手在張白紙上點了一堆紅紅綠綠，加幾個廣告招牌，便讓魯
豫來猜她的大作。魯豫一看，此乃為「東方之珠」，這時許戈輝得意地把手移開，
怎麼樣，這是「香港印象」。再有一次，許戈輝以幾條曲線為山，幾道直線做水，
再點一葉小舟，舟上有人。魯豫想了想認為是「孤舟蓑笠翁」。等到許戈輝把手移
開時，卻是「獨釣寒江雪」。
更有一次，魯豫的高度讚揚把許戈輝感動得熱淚盈眶。那幅畫左上端一株桂樹，
畫中幾道灑脫的線條代表衣袂飄飄。一畫完，許戈輝就捧著畫，請一位西方朋友看，
那朋友不懂中文標題，琢磨半天後，漸露出欣賞的神情，誇獎道：「畫得太好了，
是一串帶葉的香蕉嗎？」於是，許戈輝的「虛榮心」立即直線上升，馬上捂住標題
去找魯豫。這次陳魯豫一改往常的急性，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終於開口了：「該
不是『月下獨酌』吧？」許戈輝一聽，大笑不已，這是「把酒問青天」。看來有怎
樣的「伯樂」就有怎樣的「千里馬」。
其實，許戈輝也曾在一篇文章裡說：「說到畫畫，純粹是一時性起。一來初到
香港，鳳凰衛視的工作還比較清閒，再者上小學時我的理想是當一名畫家，作品在
班裡和學校展覽過，雖說之後這十幾年來也沒怎麼畫過，但總覺得夢還未了。於是
我就去文具店搜尋一通，備齊筆墨紙硯，畫的時候搖頭晃腦，心情頗佳，但畫完無
人喝彩就有些苦。沒想到，知音就在我身邊。」
隨著鳳凰衛視的蓬勃發展，節目量與日俱增。魯豫後來做《早班車》，過起
「香港農民」的日子，沒有五點以後起過；而許戈輝也一邊滿天紛飛，一邊挑燈夜
讀，沒有兩點以前睡下過。為了共同的事業，魯豫與許戈輝在難分難舍中執手相看
淚眼，終於「分居」了。
五、迷戀鏡頭的「工作狂」
1988年，陳魯豫考上北京廣播學院國際新聞專業，那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想過
將來有一天是要吃電視飯的。她的想法是當個國家領導人的翻譯啦，或者到聯合國
去做同聲傳譯。人生從來都不會按著小時候的玫瑰計劃逐步展開，更何況陳魯豫是
個不太喜歡設計自己的女孩子，今年不知明年事。
她承認自己是特迷戀鏡頭的女人，那個紅色的小燈一亮起來，她就開始興奮，
一直到節目結束。早上四點鐘起床之類的苦楚統統忘得一乾二淨。而當小燈一滅，
第二秒鐘她就七歪八倒不成人形。陳魯豫毫不諱言自己是女工作狂，喜歡自己給自
己壓力，所以註定沒有好日子過。
比如住房，沒有挑選餘地，必須搬到離公司數分鐘路程的地方。即使如此，陳
魯豫仍然覺得太遠，恨不得搬到電視臺裡面來住，早上洗把臉就可以上鏡頭拼命。
每天到了電視臺，沒有人敢跟她搭腔，知道她忙著開工趕活，說個「你好」都心疼
浪費了光陰。
澳門回歸、迎千禧年兩次主持，她把一摞一摞的材料抱回家去看，抱到手軟。
家裡地板上分門別類攤滿了資料，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整個人變得像個資料嘔吐
機。
這個女工作狂特別樂意有大事出現。一到這種時刻，整台的同事都忙得發瘋，
個個跟她一樣天不亮就開工，陳魯豫滿意地說：這才好，大家都刻苦讓我覺得挺安
慰的，這種時候我才切切實實地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傻。所以，那些日子，她
在台裡見一個人說一聲「最好天天澳門回歸」，搞得人人對她側目，覺得這個女孩
子簡直匪夷所思。陳魯豫說，我也不是做電視主播才這麼敬業的，從小我就是個樣
樣事情要做到最好的人，除非不做。
做電視必須應承很多變故，要有本事撐得下去。鳳凰台的一些新聞直播常常是
臨時決定的，是否直播，完全取決於當時是否收得到衛星信號。那次中國駐南斯拉
夫大使館被炸，事後有一個隆重的迎接遺體回北京的儀式。鳳凰台想做直播，定了
主持人是陳魯豫，但是當天又突然告訴她不行了，收不到信號不做了。陳魯豫做完
她的《早班車》就回家了，到家卸完妝準備好好休息，突然台裡一個電話打來：
「魯豫，我們有信號了，馬上回來！」陳魯豫一看手錶，剩下的時間是20分鐘。她
跳上車子趕到台裡，重新化妝，被導演趕著進入直播室，一口氣還沒有來得及喘定，
那個小紅燈已經亮起來了，陳魯豫張口就得說話。一般來講，這類直播，主持人說
上兩三分鐘然後就會把鏡頭切到現場，讓觀眾看現場。可是陳魯豫的耳機裡傳來導
演的話：「魯豫，我們現在有問題，接不到現場畫面，你得往下說話，千萬別停！」
陳魯豫就此一口氣說了20分鐘，直說到工作人員接到現場畫面為止。事後，大家都
大喘了口氣，全靠陳魯豫一張嘴巴，補了台。真夠驚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