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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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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燃料的運送是絕密的,但從他們的保存方式和搬運方式上能看出來,這一定是藍魚下水要用的燃料。而燃料統一都存放在二號倉庫,幾個拍攝照片的位置,都能看到二號倉庫。」馬東問杜哲:「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對手,你會怎麼幹?」 「我會選擇,在藍魚即將下水時,把燃料庫給炸了。」 杜哲下意識說完之後,隨即是滿臉的恐懼和震驚。 這跟馬東的猜測是一致的,這些燃料如果引爆,威力極大,很可能整個廠子都會被摧毀。 「這太可怕了,一定要搶在對手之前,破壞他們的行動。」馬東說。 「可是,所有的運輸都要經過武警檢查,如果把倉庫裡的燃料引爆,至少需要二十公斤以上的炸藥。這麼大量的炸藥,很顯然,根本沒法運進來。」 杜哲說。杜哲帶著馬東的猜測回到國安局彙報,王禹派人查遍了周圍的礦山、碼頭和採石場,都沒有發現問題,齊延志如果派工人幫忙攜帶,武警肯定會發現,可武警的記錄裡面並沒有任何消息。 一時間,馬東和外面的組織都陷入了困境。 劉芳出院的日子到了,馮書雅從202廠來到住院部時,發現陳其乾已經把所有手續都辦完了。陳其乾攙著劉芳,在樓下的花園散步。 馮書雅的眼睛有點兒紅,顯然是哭過的樣子。 「哭了?怎麼回事?」馮書雅摸了摸手腕,搖了搖頭。 陳其乾卻看在眼裡,他發現馮書雅的手錶不見了。「你手錶呢?」陳其乾問。 「我也不知道,早晨起來還看過,剛才回家做飯的時候發現沒有了。」馮書雅一邊覺得陳其乾細心,又難掩內心的失落。 陳其乾知道,那是汪都楠臨走時留給她的禮物,馮書雅十分喜歡那支手錶。 「我發誓,一定要給你找到。」 陳其乾到了馮家,滿屋裡翻來覆去的幫忙找著。 「一定可以。家裡找不到,可能在外面,廠裡找不到,可能在路上,總會有的。」陳其乾一邊找,一邊安慰馮書雅。 「把你最後一次看表的時間和地點寫下來,再把你自己走過的路線都寫下來。」陳其乾說。 馮書雅猶豫了一下,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他看著陳其乾憔悴的身影走出門外,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幾個工人在旁邊幹活,機器發出運轉的聲音,馮書雅站在旁邊看著。陳其乾卻像獵狗找獵物一樣,蹲在地上仔仔細細把機器旁邊一圈都找過,陳其乾起身推開幹活的工人,往機器裡面看。 「你幹什麼?」韓偉光走到陳其乾面前問。 陳其乾的尋找已經影響了車間的秩序。「你再不工作,算是曠工。」 陳其乾卻不理韓偉光,從車間出來,去了廠辦。 沒一會兒,陳其乾推門站在門口,身上、臉上都沾著油污。他剛從司機那裡回來,車座都拆了,才肯放司機走,司機還以為那個手錶是金子做的,不然陳其乾也不會纏了他那麼久。 陳其乾拿著那個路線本子停在馮書雅面前,嘟嘟囔囔劃掉了落在車上的可能性。 「你傻啊,看你身上臉上蹭的!」馮書雅出來找到陳其乾,有點兒嗔怪。 「我已經跟車間的人說好,趁晚上沒人幹活時再查看機器蓋子,你回家安心等,我發誓要幫你找到的,就不會食言。」陳其乾說。 說完,陳其乾又來到工廠內部的火車調度室,身上衣服都沒換,臉還是髒兮兮的,手裡還拿著本子,讓人覺得瘋瘋癲癲的。 一個陷入愛情不能自拔的人,的確是有點兒瘋魔。 「劉師傅,您確定車上沒有?書雅說她昨天確實坐您這邊運鋼材的火車來接過單子啊。」陳其乾又跑到鐵路工人那裡去找。 「小陳我算服了你了,我們為了你,把馮書雅坐過的那節車廂裡外翻了個遍,沒有手錶。你就饒了我們吧。你至於嗎?」鐵路工人說道。 「那有沒有這種可能,她坐車的時候錶帶松了,從車縫裡掉下去,掉到鐵軌中間去了?」 鐵路工人歎了口氣,說:「從這兒到主廠區,有一兩公里,幾千節鐵軌。根本沒工夫給你找。」 陳其乾沒有說話,他爬上鐵軌,站在鐵軌中間,彎著腰低著頭,一節一節鐵軌找了過去。 幾個小時過去後,陳其乾筋疲力盡地回到車間,臉上還蹭著灰,衣服也弄得蹭滿了油污和灰塵,整個人快走不動了,他滿腦子都是一節節鐵軌。 陳娟這個時候臉色難看地走了過來,對著陳其乾說道: 「本廠三車間助理工程師陳其乾,無故曠工,並且嚴重干擾廠內正常生產秩序,造成惡劣影響,根據《202廠安全生產條例》和《202廠職工工作規程》,現給予該同志以下處罰……」 陳其乾立刻接過陳娟手裡的文件,拿過來就簽字,毫無反抗的意思。 他的手快握不住筆了。 「小陳,真沒想到,你居然變成這副德行,我說你什麼好?」一向不太說話的陳娟看不下去了。 陳其乾沒有理會,因為體力不支左右搖晃了一下。陳娟急忙扶住陳其乾,從兜裡拿出幾塊糖,遞給了他。 「把這個帶給書雅,塔吊師傅給的,昨天,書雅給他們送電影票,人家表示感謝。」 陳娟一句話立刻提醒了陳其乾。 馮書雅大概忘了這件事,她沒在紙上寫下這裡。陳其乾沒接糖,蹣跚地跑了出去。陳其乾私自爬上了塔吊操縱室。「你幹什麼呀?」塔吊師傅看到有人爬上來,嚇了一跳。 「我是馮書雅的男朋友,昨天她來給你們送電影票,可能把手錶丟在你們施工地這兒,能不能讓我給找找?」 師傅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陳其乾出了操縱室,手抓住旁邊的欄杆,一級一級臺階往下捋著找。 來到一個拐角處,他突然眼前一亮。拐角處積了不少的灰塵和鋼屑,陳其乾撥開表面的一層,露出了一隻手錶。 陳其乾拿著表,釋然地笑了。 馮書雅拿著飯盒來到吊塔邊上,有人給她指了指,馮書雅走進來,看見一個身影從塔吊下來,馮書雅眼圈紅了。 陳其乾看見馮書雅,高興地揮揮手,跑了過來。「找到了。」 「我不一定天天帶。」馮書雅說。 「你帶不帶是你的事。」陳其乾把髒兮兮的手伸到馮書雅面前,上面放著手錶,「我只希望你開心。」 馮書雅默默地流淚了。她看著眼前破衣爛衫面容憔悴的陳其乾,發自內心的感動。過去,她以為陳其乾是個幼稚的人,現在看來,他不是沒有擔當。這兩天幫著找表,鬧得廠裡沸沸揚揚,雖然影響不太好,但這個執著的勁頭,又哪是一般的人做到的呢。 陳其乾還在旁若無人地念叨著,讓她趕緊看看表壞沒壞,又說這是認識馮書雅以來,第一次能為她這麼做一件事,一件能讓她開心的事。陳其乾看著馮書雅,眯著眼睛憨厚的笑。 馮書雅捂著嘴,不讓自己眼淚流下來,她忽然緊緊抱住了陳其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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