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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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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翠才住幾天院就想孩子了,想得半夜起來坐著哭。這天上午,趙長天端著飯盒進來,劉翠翠坐在病床上垂淚。趙長天說:「別擔心住院費,都交了。我爸媽拿一些,薇薇也出了私房錢,足夠用。」劉翠翠說:「想花兒了,可又怕你耽誤課程。」「也差不了一時半會兒的,你吃飯,我回去抱孩子。」趙長天說罷,急匆匆地走了。 初萌走進醫院,找到劉翠翠,柔聲說:「劉翠翠姐,能和你談談嗎?」「行啊,到院子裡去談吧。」初萌扶著劉翠翠來到院裡長椅上坐下。 初萌流著眼淚:「劉翠翠姐,你能不能設身處地為我想想?我和長天到了什麼程度你也不是不知道,雖然他和你有過那麼一段,但是你們的關係應當了結,我不能沒有他!你能不能離開這裡,離開長天?」劉翠翠低頭不語。 初萌從包裡掏出一遝錢硬塞給劉翠翠:「我知道長天虧欠你的,這點錢你拿著,算是我替長天補償你,你可以到上海的大醫院去治病,那裡醫療條件比這兒好,別在這兒治行不行?」 劉翠翠拒絕:「初萌,我不能要你的錢,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病得太厲害,現在沒能耐走,只要能走,我馬上走,我不忍心傷害你。我和趙長天的事兒都過去了,你別想那麼多。」「劉翠翠姐,你說的都是真的?」「這樣吧,等我病稍微見強,能動了,就悄悄走,行不行?」「好吧……不過,這筆錢你務必收下。」「初萌,別逼我,換了你是我,能收下嗎?」「好吧,如果錢不湊手,儘管說話,就算我借給你的。」 初萌來到醫生辦公室瞭解劉翠翠的病情,驚喜地發現劉翠翠的主治醫生是她原單位的蘇大夫,剛調過來半年。蘇大夫告訴她,劉翠翠患風濕性心臟病,主動脈瓣狹窄,呼吸困難、咳嗽、咯血,目前是內科治療,效果不理想,最好採取外科治病,做人工瓣膜置換術,但費用昂貴。而且手術得到大醫院做,這兒的醫療條件達不到。 初萌說:「蘇大夫,劉翠翠的家庭條件挺困難,我是她最要好的同學,必須幫助她。請你用最好的醫療手段,用最好的藥,醫療費我出,爭取讓她及早出院。」蘇大夫歎慨:「你們的關係不一般啊!」初萌說:「是不一般。費心啊,蘇大夫!」 趙長天抱著花兒進病房,見劉翠翠哭得滿臉淚水,一邊給她擦淚,一邊追問怎麼了,劉翠翠死活不開口。同病房的女孩說:「有個戴燕師校徽的漂亮女同學來看望她,兩人出去一陣子,大姐回來哭了一場又一場,問她為什麼也不說。」 趙長天知道一定是初萌來說了什麼。回到學校已經很晚了,他把初萌從宿舍裡叫出來問:「你今天是不是到醫院找劉翠翠了?對她說過什麼嗎?」初萌說:「我就是說,希望她早點把病治好,如果錢上有困難我可以幫助。」「再沒說別的?」初萌老實承認:「我說希望她設身處地為我想想,我不能沒有你,勸她趕快把病治好離開你。」 趙長天皺眉:「你怎麼能這麼說?這不是攆她走嗎?」初萌說:「把我想哪兒去了!我知道她不容易,就是想幫她。我想明白了,你們總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咱們一塊兒幫她,讓她把病儘快治好,離開這裡不就結了嗎?」「萌萌,這對她有心理壓力,她心臟病很重,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不能再給她施加壓力了!你是不放心我和她的關係沒斷?我和她……」 初萌說:「別解釋,我不想聽,也不心疑,因為我知道你們不可能最後走到一起,我不相信以後還會有故事!」趙長天愣愣地看著初萌:「你真這麼想?這是你的真心話?」初萌爽快地說:「對啊,劉翠翠無論哪方面都比不了我,我有這個自信!」 趙長天問:「你真願意和我一起幫助她?不是說反話?」初萌說:「趙長天同學,你把我看扁了,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幫助劉翠翠,但有一條,她康復以後,我不想讓你們再見面!」趙長天低頭不語。初萌追問:「什麼意思?說啊!」趙長天點了點頭…… 初萌抽空又到醫院來了,她給劉翠翠削蘋果,劉翠翠很不過意。「你進醫院一直沒洗澡?我去打水,給你洗洗頭,洗洗腳。」初萌說著從床底下拖出洗臉盆。劉翠翠急了:「千萬別,你這不是折我的壽嗎?」初萌說:「姐,我覺得和你特別投緣,把你當親姐姐,姐姐病了,妹妹給洗頭洗腳不應該嗎?要是我有病了,巴不得你給我洗吧。」 一會兒,初萌端著一盆熱水進來,蹲到劉翠翠面前,就要給她脫襪子。劉翠翠急了:「你這是幹什麼?」「姐,我給你洗腳,再給你的腳按摩,中醫說人的血脈都集中在腳底下,腳底的血脈活泛,人的病就好一半。」 劉翠翠掙脫著,初萌把她的腳按到熱水盆裡。劉翠翠說:「你要折殺我啊!初萌輕聲說:「你就閉眼慢慢享受吧。」初萌給劉翠翠洗著腳,細心地按摩著,拍打著她的腳心:「我是跟長天學的,他呀,天天晚上給我洗一遍腳,做一次腳心按摩,我可煩了!我說,長天,我不洗嘛,他非逼著我洗,他的手指頭可柔軟了,按得可仔細了,按得我腳心直癢癢。我說,你討厭,他笑著說,你現在喊討厭,等你老了的時候,就離不開我了!按完摩,他又逼著我喝紅棗湯,他說這東西大補,我不喝,他就一勺勺喂我……姐,你說他婆婆媽媽的,討不討厭啊……」初萌說著,眼裡閃著淚光。 劉翠翠聲音顫抖著說:「初萌,我理解你,更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姐盼你和長天恩恩愛愛過好日子,姐還要告訴你,你的眼力沒有錯……」 初萌哭著抱住劉翠翠…… 第二天傍晚,初萌提著包裹挎著大背包笑嘻嘻地走進病房,放下手裡帶的東西小聲說:「我把家裡的電爐子帶來了,還托人到鄉下買了只老母雞,給你燉雞湯補補身子。」劉翠翠驚愕道:「這兒是醫院,不允許的!」初萌說:「沒事,你的主治大夫過去是我們醫院的,跟他打過招呼了,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初萌把洗衣板也帶來了,她說:「用洗衣板洗得乾淨,你把裡外的衣服都換了,我給你洗一洗。」打開挎包,「你的內衣太破舊,我給你帶來新的,換上。」劉翠翠感動了:「這怎麼好意思?」有什麼不好意思?我沒花錢買,別人送的,來換上!」劉翠翠只好換上了衣服。 初萌挽胳膊擼袖子在水房洗衣服,劉翠翠在一旁打下手涮洗著說:「想不到你一個獨生女,幹活還挺麻利,看來在家裡不是嬌生慣養。」初萌說:「姐,我媽走得早,我爸為了我一直沒娶。我們家經濟條件雖然不錯,可我爸忙著搞學問,也不會持家,家裡家外的活從小都是我幹。我爸在外邊呼風喚雨的,回家乖乖聽我的。我特別疼愛我爸,我爸也把我當命根子。我把我爸當偶像。可能是有點戀父情結吧,我喜歡成熟的有責任感的男人。在我的眼裡,長天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男人,我真的很愛他,除了他,這世界上我不會再愛另一個男人了。」 劉翠翠不願就這個話題說下去,話鋒一轉:「初萌,你在醫院當護士,怎麼想起來考大學?就是考也應該考醫藥費學院校啊。」初萌說:「我不喜歡護士職業,願意當教師。」她又把話題轉回來:「哎,我說,姐,你和長天……嘻嘻,就那麼一次就……也太巧了,哈?」劉翠翠說:「你不相信?那天晚上在小旅館,他喝醉了,我也喝醉了,我們稀裡糊塗地就到了一起。也說不清誰主動,不過主要責任在我,我是女孩,應當把持住自己,可是那天不知怎麼了,有一種不安全感,就想牢牢抓住什麼,於是就……」 初萌說:「你也糊塗,知道有了就該打掉啊,為什麼要生下來?」劉翠翠說:「在鄉下,姑娘出這種事怕丟人,都是藏著掖著,瞞一天算一天,最後瞞不過只好生下來。初萌,我知道你想什麼。我敬重你,一點也不瞞你,我們就那麼一回。從那以後,我和他再沒有任何關係了。你別心裡疙疙瘩瘩的,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心裡也難受。時光不能倒流,要能的話,就是天塌地陷我也不會犯那樣的錯誤……」 初萌丟了手裡的衣服,突然抱住劉翠翠哭著:「姐啊,我心裡就是憋得慌……」劉翠翠也哭了:「好妹妹,姐對不起你,可姐沒辦法幫你,哭吧,痛痛快快哭一場,要不然你打姐一頓出出氣,那樣姐心裡也鬆快……」初萌止住哭:「姐,我不怨你,也不怨長天。我心裡疼,不過疼一陣就好了。爸爸說過,時間是治療心靈創傷的良藥,你放心,我會挺過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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