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雪花那個飄 | 上頁 下頁
六七


  石捧玉和張巧巧又在操場上碰頭了。石捧玉氣餒地說:「徐文麗的嘴太厲害,我說不過她,叫她好一頓嗆白。」她把徐文麗的話學說一遍,眼裡含著淚花,「窩囊人也沒有這麼窩囊的,太傷人自尊了!」張巧巧說:「這個徐文麗,嘴比刀子快,有時候看她撇著薄薄的嘴唇挖苦這個,諷刺那個,我恨不得伸出拳頭楦到她喉嚨裡。」

  石捧玉說:「我就想找個麻袋針給她的嘴縫上……你和釘子談得怎麼樣?」張巧巧說:「他對徐文麗是癡迷了,油鹽不進。」「咱可一定要救救孩子!」「救是要救,可是現在無計可施,這個不叫東西的徐文麗,真不好對付。行了,管得了咱們就管,管不了就不管。」

  石捧玉和張巧巧回到宿舍,見陶自然穿著後跟是金屬的高跟鞋,挺著鼓鼓的胸脯在屋子裡走模特步。女孩子們羡慕地看著讚歎著。初萌說:「陶自然,要了命了,你這一身打扮要是在校園裡晃一圈,抬著籮筐撿男同胞的眼球吧。」陶自然說:「放心,我不會撿趙長天的。」

  初萌問:「這乳罩哪兒買的?我怎麼沒在商店看見有賣的?」陶自然說:「這是我姑姑托人從日本買的,裡面墊著海綿,摸一把軟軟的和真的一樣。」

  初萌說:「看《追捕》的時候我就奇怪,日本女人和咱們同種,她們這兒怎麼就那麼誇張,原來乳罩裡有機關啊!」陶自然把手從後背摸索一陣,解下乳罩提著:「看,人家的做工多講究,手感多好!哎,石捧玉,你要是哪一天想出去晃對象說一聲,儘管拿去用,你這兒太可憐了,勾引不出男同胞的想像力。」石捧玉說:「去你的,真有那麼一天,我也不會出去搞欺騙。」

  臧翠說:「文麗科夫斯基,你的這兒也不成氣候,到時候可以用來救救急。」陶自然說:「人家可用不著,那小孩還沒覺得這兒對男同胞有多重要,他欣賞女人的水平還處在少年階段。」徐文麗說:「少缺德啊,再說下去我和你翻臉!」

  潘家棟打電話告訴徐文麗,他們雜誌社從西安把《黃河詩人》的主編林中圃先生請來了,他請林中圃看了《致遠方》,說有點意思,讓徐文麗馬上來一趟編輯部。徐文麗激動地說:「潘編輯,真不知該怎麼感謝您。」潘家棟說:「不要說謝,快點來吧,來的時候打扮得漂亮些,爭取林老對你有個好印象。」

  宿舍裡沒別人,徐文麗翻箱倒櫃換衣服,在鏡子前面照著。她看見陶自然放在床上的高跟皮鞋,就穿上在鏡子前面走了走,感覺非常好。又看見晾衣繩上搭著的精美進口乳罩,走過去捏了捏,愛不釋手,拉開門探頭朝走廊裡看了一眼,馬上回去把乳罩迅速換上,站在鏡子前照了照。鏡子裡的徐文麗乳峰雙凸,豔麗照人。她抿嘴笑著走出宿舍。

  徐文麗朝校門外走,小丁追過來喊:「文麗姐,打扮得這麼漂亮,到哪兒去啊?」徐文麗說:「權威詩刊雜誌的林中圃先生來了,在《詩情》雜誌社,想見見我。」小丁說:「林中圃是延安時代就有名的大詩人啊,姐,帶我去吧,讓我也瞻仰一下林老的風采!」「不行,林老不是什麼人都接見。回來我把林老接見我的情況告訴你。」徐文麗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文麗來到《詩情》編輯部,潘家棟向林中圃介紹道:「這位就是徐文麗,燕嶺師範學院中文系大三的學生。」林中圃上下打量著徐文麗,笑著:「果然和我想像得差不多,文如其人。昨天我看了你的《致遠方》,不錯,有郭小川的詩風,看來你對他的詩歌有研究,也很有心得。」徐文麗說:「我喜歡他的風格,一直在模仿。」林中圃說:「不僅是模仿,也有創新,你在詩句的凝練和排列上有唯美主義傾向,但這並沒有限制你情感的表達,很不容易。」

  林中圃對潘家棟說:「小徐的《致遠方》有點意思,你要是肯割愛,我想帶回去看看。」潘家棟說:「您的美意我替文麗領了,不過我們總編的意思放放看,我不好做主。」林中圃說:「《致遠方》這麼長的抒情詩,在你們《詩情》發有點困難,你們的版面有限嘛……好吧,既然不想割愛我就不勉強了。家棟,我看小徐的功力到火候了,她那組《秋天的思索》也不錯嘛,稍作修改就可以面世了。」潘家棟說:「已經有這個打算了。」

  林中圃說:「咱倆光顧說話,冷落了客人。」徐文麗說:「你們談,我聽著很受教益。」林中圃說:「小徐,以後有了作品別只給家棟,也要照顧照顧我們喲。」徐文麗說:「林老取笑了,給《黃河詩人》投稿,我想都不敢想。」潘家棟說:「林老不是說過了嗎?你的火候到了,我和主編商量過,選個時機把你推出來,給你發一組詩,配上評論,評論我來做。」

  林中圃問:「家棟,我們已經談好了,下一個節目是什麼呀?」潘家棟說:「我們主編在全聚德設了宴,請您和幾位作者見見面。」林中圃說:「小徐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不要慢待了,讓她一起去吧。」

  飯後,潘家棟送徐文麗出全聚德大門時說:「今天開眼界了吧?以後你只要跟著我,這樣的機會有的是。」徐文麗說:「潘編輯,《致遠方》你們嫌長早告訴我啊,讓我改來改去白忙活了。」潘家棟說:「想做一個詩人不經受磨煉行嗎?我這是千錘百煉,想把你鍛成好鋼。」

  徐文麗問:「潘編輯,你在編輯部說的都是真的?發一組還配上評論?不是忽悠我吧?」潘家棟說:「計劃是這樣的。」徐文麗追問:「計劃不會變吧?」潘家棟話裡有話:「哦,那就看你的了。」「看我的什麼呀?」潘家棟欲言又止:「嗯……回去好好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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