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雪花那個飄 | 上頁 下頁 |
| 四四 |
|
|
|
陶母問:「怎麼紮口?」陶父說:「找他們領導談談,叫領導敲打李闊,讓他堅決不鬆口!」 第二天,陶自然的父母來到辦公室對盧院長說了陶自然和李闊的事,陶母還抹著眼淚。 盧院長說:「家長反映的這事,最近我也聽說了,這也是我們不想看到的。不過,據我瞭解,李闊老師是個很正直的人,個人品德絕對沒問題,之所以發生這樣的事情,問題可能出在陶自然身上。陶自然由愧疚而到憐憫,由憐憫而到愛戀,這是青春期女孩子容易發生的問題,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環境的改變,她會逐漸從狂熱到清醒,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陶父說:「我也這麼想。但我擔心,李闊老師如果禁不住我女兒的糾纏,他們真的……」盧院長擺手:「我明白您的意思,放心吧,我們會做李闊老師的工作。」陶父母走後,盧院長立即掛電話讓中文系主任歐陽老師過來,安排他分別和李闊老師及陶自然同學談話。 歐陽老師馬上約李闊談話。歐陽說:「李老師,那天來找你的是陶自然的父母?和你鬧了?」李闊說:「沒有。」歐陽問:「李老師,這件事我一直沒好意思開口,你是怎麼想的?」 李闊非常坦然:「我能接受陶自然嗎?她傷害過我,但那時候她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我怎麼能把這筆賬記在她頭上呢?至於她對我產生了那種感情,我也很意外,我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大家都知道,我一直在疏遠她,躲避她,為了不讓她進我的家門,我甚至花錢雇了混混兒,可是她想盡一切辦法接近我,讓我無處可藏,你讓我怎麼辦?」 歐陽說:「我理解你的意思,也理解陶自然的心情。當然了,你沒娶,她沒嫁,你們都有戀愛婚姻的自由。師生戀雖然有過,但發生在你們倆身上就難免引起非議。你既然沒那個意思,就好好把握自己,堅持自己的立場原則。我想,陶自然過了這一段會冷靜下來的。」李闊說:「我也是這個意思。」 歐陽老師緊接著找陶自然談話,陶自然哭著說:「……既然您已知道,我就公開了。我不是一時衝動,更不是出於憐憫,我確實被李闊老師的人格打動,我的愛慕出於內心。他不屈服於命運,寧肯忍受非人的折磨也不肯向惡勢力低頭,憑著頑強的毅力同命運抗爭,我由敬佩而產生愛,我覺得我的選擇沒有什麼錯。」 歐陽老師慨歎:「誰也沒說你錯,可是你畢竟不是生活在真空裡,顧及大家的輿論也是應該的。」陶自然激動地說:「我不怕輿論壓力,別人愛怎麼看怎麼看,愛怎麼說怎麼說,我要走自己的路,我愛一個人,愛一個沒建立起自己家庭的男人不違法吧?」 歐陽老師說:「沒說你違法,可是我找李闊老師談過,他說他根本沒考慮這個問題,這你知道吧?」陶自然說:「他對我也是這麼說的。他現在沒考慮不等於將來不考慮,我知道,他擔心因為我們是師生關係,說出去不好聽。魯迅先生和許廣平不也是師生關係嗎?這影響了先生的偉大嗎?再說我可以等,我也不是說現在就和他結婚。鐵打的校園,流水的學生……」 歐陽老師笑了:「糾正一下,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陶自然說:「可以套用嘛,我畢竟要畢業的……」歐陽老師說:「李闊老師擔心的不僅僅是這一點,他認為……」陶自然搶著說:「他是不是說怕拖累我?您看過他寫的小說了吧?您覺沒覺得這個人很虛偽?」 歐陽老師苦笑:「你怎麼把虛偽和他聯繫到一起了?」陶自然說:「您承不承認小說裡的劉寬就是以他自己為原型?他把劉寬塑造得那麼仁慈,那麼寬厚,渾身一點疤也沒有,太完美了!這是不是反襯了柳鶯的缺乏良知?他想拿我當柳鶯啊?不可能!我是陶自然,自然的自,自然的然!想擺脫我?不可能!」她越說越激動,竟然站了起來。 歐陽老師說:「你怎麼有這麼奇怪的想法?還挺雄辯的。你當紅衛兵時也是這樣參加大辯論?」陶自然說:「對不起老師,我太激動了。順便告訴您,在造反隊我是宣傳部長。」 歐陽老師說:「好吧,就談到這裡。勸你回去把這件事好好想一想,你父母的話不是沒有道理。」陶自然說:「別提他們,回頭我還想和他們好好算賬。老師,那我就走了。」 在小旅館裡,陶父對老伴兒說:「該說的咱都說到了,該做的也都做了,現在問題就在咱閨女身上。眼看快放寒假,等閨女回去,豁上一個月不讓她出門,動員親戚朋友都來勸說,下些功夫,不怕浪子不回頭。」陶母說:「也只好這樣,打道回府吧。」 陶父母收拾行李要走,陶自然來了。陶母說:「自然,我們該回去了。」陶自然冷著面孔:「回去?你們到李闊老師那裡胡鬧,鬧夠了就撤退?沒那麼容易!」 陶父說:「自然,怎麼和爸媽說話!我們都是為你好,再說我們對李闊也沒說什麼呀,倒是人家表了態,說沒想和你處對象。」陶自然說:「你們找李闊什麼意思?施加壓力?這樣做是不是太不道德了?再說,你們這麼一來找,老師同學們都問我怎麼回事,我馬上就會在全校出大名!還讓我怎麼抬頭?行,你們既然這麼做了,我徹底服了,我投降,這書我也不念了,我跟你們回去,咱們三個一起走,現在就走!」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