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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這天早上,趙長天繞校園跑步鍛煉,一個騎自行車的身影在他身邊掠過,他認出了劉翠翠,劉翠翠並沒有注意到他。趙長天略一愣怔,跟在後面跑去。劉翠翠騎不多遠,自行車掉鏈子,她下車掛上鏈子又騎,騎一段路鏈子又掉了,折騰了好一會兒。這期間,趙長天一直在她後面追趕,跟到小樹林,劉翠翠不見了。趙長天茫然四顧,尋找目標。

  劉翠翠突然推著車子出現在他面前,冷著面孔說:「趙長天,你跟我幹什麼?」趙長天說:「你到哪兒去?幹什麼去?」劉翠翠冷冷地說:「你不要跟著我行不行?咱們的關係結束了。」

  趙長天看著劉翠翠:「你有困難告訴我,看我能不能幫幫你。」劉翠翠冷冷地說:「謝謝,我一切都好。照顧好你的女朋友吧,但願她別落得我這樣的下場。」

  一連幾天,趙長天在池塘邊踱著步,在等劉翠翠,但沒有等到。白天,黃昏,晚上,趙長天焦急地等著劉翠翠,但再沒看見她騎車的身影……

  同學們正在吃午飯,學校廣播喇叭響了:「現在播送一篇書評。題目是《這是怎樣一種傷痕》,作者,中文系李闊老師。文章說:最近,《文匯報》發表了青年作者盧新華的短篇小說《傷痕》,引起很大反響,在一兩個月裡,報社收到一千多封來信來稿,絕大部分來信來稿對小說表示支持和讚揚,也有些來信來稿對作品提出一些不同的看法……」

  許多同學議論這件事。李闊上當代文學課也講到《傷痕》,他說:「小說《傷痕》,正是我們當代文學研究的範疇。我認為,這篇作品促使人們重新審視文化大革命,認識這場革命造成了全國性的大災難,造成萬千幹部和人民難以彌合的苦痛,由此引出必然的,也是唯一正確的結論……這個結論我就不說了,你們自己總結吧。」課堂一片譁然。李闊接著說:「我聲明,我說過的話我負責,我可以斷言,《傷痕》的發表可能成為我們党向『四人幫』作深入鬥爭的一個信號,它將會在中國文學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這是我的一家之言,建議你們找到原作,認真閱讀。我們可以開個作品討論會,大家都可以提看法,可以爭論……」

  徐文麗為找小說《傷痕》,來到《詩情》雜誌編輯部。她推開門走進屋子:「請問,潘家棟編輯在嗎?」潘家棟說:「我就是,你是……」「我是燕嶺師範學院中文系的學生徐文麗。」潘家棟笑著說:「對了,你最近給我們投過稿?」「寫得不好是嗎?」「快請坐。你的幾首詩我看過,記得還給你寫過信談了意見吧?」徐文麗有點拘謹地坐下:「您的點評入木三分,使我獲益匪淺。」

  潘家棟問:「來打聽你的詩能不能發表?」徐文麗笑了:「我沒那麼厚的臉皮!《文匯報》發表的小說《傷痕》在我們學校引起巨大反響,我們班準備開個作品討論會,可是誰也找不到這篇小說。我想到您這兒碰碰運氣,如果您這兒有,我想借回去看幾天。」

  潘家棟到主編那裡借了一份給徐文麗,要求三天后一定歸還。徐文麗拿到報紙如獲至寶,高興地道謝。潘家棟說:「客氣什麼,編輯作者一家人嘛!坐會兒,談談你最近發來的幾首詩?」徐文麗說:「能得到潘編輯的指教很榮幸。」

  潘家棟眼盯著徐文麗:「先說你的《秋天的思索》吧。詩的語言模仿郭小川獨創的長句體,顯得較為整齊對稱,很大氣,有韻律感,適合朗誦。但其致命的弱點是激情有餘,含蓄不足。表達的意思太直露,別人知道你在想什麼何必還看你的詩?」徐文麗不好意思:「您說得對,我一拿起筆來就想告訴別人我在想什麼。」

  潘家棟說:「你這首詩我是看好了,等給你修改修改,有可能發表。」徐文麗欣喜若狂:「太感謝您了,請您到外面吃飯好嗎?」「算了吧,你是學生,還是我請你吧。我愛人出差了,到我家包餃子吃?」「既然您不肯賞光,我就不勉強了,下午還有課呢。」

  下午徐文麗不去上課,回寢室爬到上鋪讀《傷痕》。很快,她被感動得熱淚盈眶。下課了,張巧巧回到宿舍,看著徐文麗的眼睛:「哭了?」徐文麗把報紙扔下床:「讓小說感動的。」

  初萌撿起報紙:「啊!《傷痕》?在屋裡裝病看小說啊!」徐文麗說:「從門口的臧翠輪起,每人看半小時。」臧翠立馬搶過報紙,上床讀起來。

  小丁在男宿舍說:「剛才我看見臧翠眼睛哭得爛桃似的,一問,說看《傷痕》看的,是不是女生搞到了?」冷雪松說:「偵察一下去啊!」

  「得令哪!鏘鏘鏘……」小丁喊著鑼鼓點跑去。不一會兒,小丁回來:「報!小可打探明白,徐氏文麗得到《傷痕》,娘子軍正傳看,個個淚流滿面哪!」趙長天說:「走,看看去!」

  男生們擁進女生宿舍。趙長天說:「徐文麗,你們找到《傷痕》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借給我們看看嘛!」徐文麗說:「我們還沒看完,人家只借三天,你們弄丟了怎麼辦?堅決不借!」

  男生們回到宿舍。冷雪松說:「真想看,就來個蔣幹盜書!」趙長天說:「她們一個傳一個,沒下手的機會。」韓老六說:「來個時遷偷雞?」冷雪松說:「好,釘子當時遷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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