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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趙長天奇怪:「你不對我橫眉豎眼,我能對你那種態度?」初萌盯著趙長天:「問你個問題,你是不是在東風中學讀書?」「東風中學在大學區附近,我住在火車站附近,怎麼會到那裡讀書?」初萌接茬問:「鬧紅衛兵的時候,你沒到大學區抄過家?」趙長天納悶地說:「我從來沒當過紅衛兵。」

  初萌忙賠笑臉:「對不起,我誤會你了。當年有個和你長得差不多的學生,脖子上有個痣,帶頭抄我們家,我以為是你呢!」趙長天恍然大悟:「嘿,哪個廟裡沒有屈死的鬼!」

  初萌說:「那書稿對我父親很重要。我爸是研究經濟學的,他的著作對當前咱們國家的經濟發展很有些研究,上級很重視,求你幫我抓到那個賊。」趙長天有些為難地說:「我願意幫你,耽誤課怎麼辦?」

  初萌說:「以後可以補嘛。你幫我抓到賊,我送你一套新軍裝。」趙長天嬉皮笑臉:「軍裝無所謂,看你著急得花容失色,可憐人。行,這個忙我幫了,就算是憐香惜玉吧。」

  連著找了三天,毛賊連影子都沒有,趙長天和初萌有點洩氣,便衣民警倒是很沉穩。黃昏時分,仨人有些饑腸轆轆,初萌心情不好,便拿趙長天出氣,譏諷著問:「你到底記沒記住那人的模樣?別混飯吃吧?」趙長天笑嘻嘻:「蹭你一頓西餐,心疼了?」初萌嗔怪地說:「誰心疼?人家不是著急嗎?」趙長天說:「你以為我不急呀?功課耽誤不說,班裡體育活動還得我這個體委掌灶呢。」

  初萌撇嘴:「不就是個破體委嗎!」趙長天笑道:「這麼說,你還是個破文委呢。」「破體委!」「對,我是破體委,我是男的,你就叫我破男吧,這樣更解恨。」「破男!」兩人孩子氣地鬥起嘴來。

  趙長天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是女的,我就叫你破女,不,潑婦!」初萌氣急敗壞:「趙長天,你繞著圈兒罵我!」趙長天嘻嘻笑著:「別互相攻擊了,狗咬狗一嘴毛。」「我才是狗,你才一嘴毛!」趙長天逗樂:「看來你吵架是把好手,誰將來娶你做媳婦,算進了火坑裡。今天看來就這樣,不會有收穫了。」

  趙長天向躲在暗處的便衣警察說明情況,回來對初萌說:「出來三天,不能再耽誤課了,我看咱們以後沒課的時候,或者傍晚來吧,那段時間是盜賊出沒的時候。今天我請客,吃炒疙瘩怎麼樣?實惠。」初萌笑了:「小氣鬼!好吧。」

  又是一個夜晚,趙長天和初萌在公共汽車站游戈。老套大遠處看著他們,也看到了遠處的便家警察。花襯衫來了,老套子把他拖到一個小飯店裡問:「這麼說,他們是找你?」花襯衫點點頭:「差不多吧。」「包裡都有什麼?」「晦氣,除了滿滿一挎包稿紙,屌毛沒有!」

  老套子說:「看來你惹麻煩了,那些稿紙肯定有來頭,要不然條子也不會這麼賣力為他們破案。」花襯衫慌了:「大哥,這可怎麼辦?」老套子說:「把東西給我,你先找個地方匿起來。」

  這天傍晚,趙長天和初萌並排走著,說著話,打著嘴仗,來到傳達室前。看門的高大爺喊趙長天進去,不一會兒,趙長天把一個綠色挎包交給初萌道:「高大爺說,一個捂大口罩的小夥子送來的,指名要我收下。還不謝謝我?」初萌高興得跳起來:「啊!找到了!」轉眼又說,「謝你幹什麼?也不是你找回來的。」

  趙長天搖頭:「你缺心眼兒啊,肯定是小偷看到我這個雄赳赳武夫似的大男人,天天跟著你鞍前馬後地找東西,害怕了,才偷偷送回來。」「嗯,你說的也許有道理。請你吃仿膳?」

  趙長天說:「不去。新軍裝你忘了?」初萌一拍手:「兌現不了啦!那套軍裝是我當團長的二姨父送給我爸的,我爸不喜歡,送給自己同事的兒子了。」

  趙長天臉上有些不悅。初萌忙說:「我爸說過,如果你找回書稿,他請你到家裡吃飯,有茅臺酒,是馬寅初老先生送的。我爸是馬老先生的得意弟子!」趙長天驚愕道:「馬老先生還沒平反,你爸爸敢和他來往?就沖這一點,我去!」初萌笑成一朵花:「那就走吧!」

  初萌把書稿交給老爸,初軾之翻看著書稿,激動地說:「毫髮未損,幸甚幸甚!萌萌,拿我的茅臺來,我要和長天小輩痛飲三觥!」初萌笑著拿來酒:「先別急,我去做幾個菜。」

  初萌端來菜肴,剛要打開茅臺酒,趙長天攔住:「別打開了,留給尊貴的客人喝,我喝二鍋頭。」初軾之說:「你就是貴客,有功之臣,不能慢待,我要感謝你找回書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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