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雪花那個飄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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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知怎麼搞的,冷雪松和韓老六總是鬧矛盾。這天深夜,冷雪松渾身癢得醒了,他下地開燈,看內衣、被褥、枕頭,最後在被彈上找到一個蝨子。「我一天一換內衣,到學校也天天洗冷水澡,能長蝨子嗎?這是誰養的蝨子?」冷雪松盯著斜對角床上的韓老六說。 韓老六吃不住勁兒了:「你以為是我養的蝨子?那蝨子就算是我身上長的,爬到你那也得三個月,早成坐輪椅的虱爺爺,牙都掉了,哪能咬得動你?說爬三個月是說快了,我們農村的蝨子笨,哪有你聰明?它爬到你那兒最少得三年,咱住在一起才多長時間?」冷雪松搖頭:「六哥,這蝨子是喝你血長大的,你能跑,這蝨子也是飛毛腿,一天就能爬到我這兒來。」 韓老六說:「我一世清名不能毀於一旦,姓冷的,你今天必須給我捯清楚!」冷雪松說:「行,今兒晚我就把你捯了!」韓老六一下子跳起來,冷雪松上前迎戰。呂衛兵、小丁忙把他倆拉開。冷雪松和韓老六掙脫著。趙長天火了:「都別拉架,讓他倆打出個公母來!」 韓老六有招有式地耍起螳螂拳,嘴裡「哈哈哈」地叫著。冷雪松抱著肩膀冷眼相看。韓老六剛要進招給冷雪松一拳,被冷雪松接手掰腕摔倒在地。韓老六一個鯉魚打挺躍起:「我這是試你小子深淺,動手打了幾下,都被韓老六閃過。韓老六來勁兒了,步步緊逼。冷雪松連連後退,被逼到牆角上。他急眼了,瞅到韓老六一處破綻,一招擒拿,把韓老六抓舉起來,在宿舍裡轉圈。韓老六喊:「快放下六哥!頭暈,不玩了!」冷雪松說:「放下可以,你得把這個蝨子吃了。」 韓老六服軟:「我把蝨子吃了還不行嗎?」冷雪松逼問:「說話算話?」韓老六扯著嗓子說:「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冷雪松放下韓老六,韓老六來到冷雪松床前,在大家注視下,捏住那蝨子放進嘴裡咀嚼著:「挺香!蝨子喝人血長大,高蛋白,特有營養。」趙長天說:「擂臺比武結束,關燈睡覺!」 只睡了一小會兒,冷雪松又跳到了地上打開電燈,掀開被一看,那蝨子還在那兒。原來韓老六耍了花招,在往嘴裡送蝨子的時候,趁大家不注意,手指一彈,把蝨子又彈到床上。 星期天早晨,趙長天來到公共汽車站,準備回家。初萌穿著嶄新的綠軍裝,戴著新軍帽,肩上挎個裝滿東西的軍用挎包,在等車的人群中十分出眼。上了車,初萌和趙長天坐在一起。一個穿花襯衫的小夥子在他們跟前晃來晃去。 趙長天問:「你哪一站下?」初萌愛答不理:「終點站。」趙長天想緩和兩人僵冷的關係,接著說:「我也到頭,不過還得換一遍車,我家在火車站附近。」初萌沒好氣:「沒問你這些!」 趙長天笑道:「你對我挺有看法,我沒惹你吧?」初萌冷眼說:「你說呢?仔細想想。」趙長天斬釘截鐵地說:「絕對沒有!」初萌冷冷地說:「哼!往遠點想。」趙長天打趣說:「再遠就要回到母親肚子裡了。」初萌瞥了他一眼說:「討厭!」 車到一站,上下車的乘客很多。花襯衫擠著下車,順走了初萌的挎包,對擠上車的留小鬍子青年神秘一笑。小鬍子也一笑。 小鬍子到趙長天跟前,驚訝地說:「你不是……趙長天嗎?」趙長天也認出對方:「老套子!還記得我?」「哪能忘,咱們為基督山伯爵險些在大沙河血戰一場。」趙長天戲言:「咱們現在接著戰?」老套子笑:「拉倒吧。哎,你現在在哪兒混事?」趙長天說:「我在燕嶺師範學院讀書。你回城了?」老套子神秘一笑:「眼下在公交線上混,有事兒找我,常聯繫。」 終點到了,初萌和趙長天下車。初萌發現挎包丟了!她哭著說:「我爸的重要手稿在裡邊,怎麼辦啊!都怪你和我說話,分了我的心!」趙長天苦笑:「還賴上我了,快報警吧!」 趙長天陪初萌到派出所。初萌哭哭啼啼地說:「我爸一生心血寫的經濟學專著,出版社已經同意出版,我是抽空給他做最後校對。警察同志,請務必幫我找到包裡的東西。我懷疑是一個半路下車穿花襯衫的小子幹的。」趙長天說:「對,很可能是他幹的,再見到我能認出來。」 警察說:「你們倆先別回家了,破案要緊。這夥人的活動有規律,經常在終點站遊蕩,看准目標跟著上車,你倆跟我們到街上去直接辨認一下。」 警察換了便衣,和趙長天、初萌在汽車站轉來轉去。他們轉了一天沒結果,趙長天對警察說:「我明天還要上課,你們要是找到了通知我,我來指認。」 天近黃昏了,趙長天要回家,初萌說:「拖累你一天,不好意思,想請你吃飯。」趙長天笑:「我都受寵若驚了,行啊,吃西餐怎麼樣?」初萌大方地說:「西就就西餐。」 二人來到餐廳吃西餐,隱約傳來鄧麗君的歌聲。趙長天笑道:「咱還討論什麼是靡靡之音呢,現在滿大街都是鄧麗君。」初萌一本正經地說:「趙長天,不管鄧麗君,說說咱倆,以後你能不能對我客氣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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