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我的娜塔莎 | 上頁 下頁
一二四


  瓦茲洛夫看著娜塔莎說:「因為這裡有你,就比莫斯科好!」娜塔莎嚴肅起來:「瓦茲洛夫,我警告你……」瓦茲洛夫舉雙手做休戰狀:「好好,我不說,一切都聽你的,只要你讓我留在這裡。」娜塔莎板著臉說:「有一條鐵的紀律,不經我同意,不許進我的屋子。」瓦茲洛夫敬禮:「是,中尉同志!」

  白愛紅給白副廠長往身上比試著織了一半的毛衣,白副廠長說:「愛紅,還對那個龐天德情有獨鍾?娜塔莎走了,你可以試探他的態度。」白愛紅說:「他曾經說過,不管什麼情況,他都不會和別的女人結婚。」

  「輕狂!不考慮現實嗎?」

  「人家這才叫愛情。我佩服他。」

  白副廠長說:「說起來,這小子還挺公道,人也不錯。我從別的渠道聽說,考核我的工作組找他談話,他說了我的好話,對我評價很高。他是車間主任,又是個生產標兵,他的話,能代表大多數。我得感謝他。」白愛紅說:「爸,這說明他為人正直。」

  「遺憾的是他不同意和你好,要是你們好了,我可以提攜他的。」

  「爸,用你自己的話說,這是你這個級別幹部說的話嗎?」

  「這就是人的弱點,為了寶貝女兒嘛!」

  白愛紅還是聽了爸爸的意見,對龐天德開始「試探」。傍晚,龐天德在廠圖書館看書,白愛紅就坐在與他相隔兩個桌子的斜對面。兩人各看各的,過了一會兒,白愛紅起身走到龐天德對面,寫了個小條,推過去。字條寫著:出去走走?龐天德默契地點點頭,和白愛紅推著自行車在廠區的林蔭道上慢走。

  此時夕陽染紅半邊天,西天一片絢麗。白愛紅說:「有心事?我看你半天書都沒動一下。」龐天德說:「你監視我啊?」白愛紅笑:「誰監視你,咱們不是朋友嘛,關心你啊!另外,想瞭解你現在幹什麼?又有什麼發明?有什麼進步?」龐天德神色黯然道:「我啊,進不了步了,連這個車間主任都想辭了。」

  白愛紅問:「啊?為什麼呀?」龐天德看看她:「你不懂,我有更重要的事。」

  「我為什麼不懂?知道你是為了愛情。雖然我嫉妒,但我支持你。」

  「真的?」

  「多瀟灑啊!這是超脫,是境界。」龐天德哭笑不得:「你這是小資情調。我哪有什麼境界?我就是為了追尋我愛的人。」白愛紅說:「你這不是小資情調?我看啊,咱倆一對小資。」兩人都笑了。

  白愛紅說:「給我講講你們的愛情故事吧。」兩人坐在籃球架下,中間隔了一點距離,龐天德慢慢講述著他和娜塔莎傳奇般的愛情故事。白愛紅聽完,用手絹擦了擦眼淚說:「這麼動人啊!能寫一部小說了。你現在怎麼辦?你的娜塔莎已經走了,連一絲音信都沒了,你們結婚沒有可能了。」

  龐天德搖著頭:「現在還不能說結果,愛情的力量不可估量,我會有行動。」白愛紅說:「我相信愛情的力量,可我更相信時間的力量。你們早晚會互相淡忘。」

  「不可能,誰活著,誰就會看得見。」

  白愛紅癡癡地看著龐天德的側影。龐天德問:「不信?」白愛紅說:「信,我覺得你真了不起。你那個日本妹妹也打算嫁給你嗎?」龐天德笑道:「你好像派出所的?」白愛紅毫不掩飾地說:「看看我還有多大希望。」龐天德真誠地說:「白愛紅,既然是好朋友,就聽我一句,趕快找個好男人吧。」

  「再不嫁就老了是不是?」

  「是。啊,不是。」白愛紅咯咯笑著起身:「走吧,談話結束了。」

  白副廠長升任拖拉機廠廠長,臨行前,他把龐天德叫到辦公室問:「小龐,願不願意跟我去拖拉機廠?我瞭解你,到那兒可以更好地發揮你的才能。跟你說句不該說的話,要想進步,得有背景。知道什麼叫背景嗎?」龐天德說:「知道。我覺得現在挺好。」

  「好什麼呀,你雖然是車間主任,但還是工人編制,得轉成幹部才有發展。我走了,沒人幫你辦這個事。」

  「廠長好意我領了,但我不在乎,當工人不錯,國家的主人嘛。」

  白副廠長說:「跟我就不用來這套了,好好考慮考慮。」龐天德說:「不用考慮。廠長一定是有條件的吧?愛紅她不錯,我們是朋友,但不會發展成那種關係。」

  白副廠長慍怒:「你橫豎就是看不上她,是不?你這小子哪都不錯,就是有點輕狂!」龐天德說:「廠長,對不起,你就當我不知好歹吧。」

  「我就不明白,那個專家早走了,沒准現在都結婚了,你還守什麼?那日本女孩又是你妹妹,不是那個關係,那你早晚不得結婚?」

  「這個,我不想多解釋,請廠長諒解。也許,愛紅她能理解。」

  「天德呀,你說我怎麼辦?她現在什麼人也看不上,就這麼耗著。」

  「那,我找她談談。」

  龐天德真要和白愛紅「談談」,他趁夜校下課的機會站在大門前路邊等白愛紅。白愛紅手裡抱了教案和書出來,看到龐天德,就朝他走來。龐天德隨手把一瓶汽水遞給她。學員走光了,只有他們倆站在燈影裡喝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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