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我的娜塔莎 | 上頁 下頁
二六


  大夥起哄:「瓦洛佳,來一個!」龐天德說:「大夥不嫌我的嗓子破,我就唱一個。」他的一首《我的家在松花江上》唱得娜塔莎眼圈含淚,大夥都沉默了。

  娜塔莎說:「小夥子們,今天是你們的節日,我們唱個高興的歌吧。」

  大夥立即響應,唱起了東北二人轉《小拜年》,歡快的曲調沖出俱樂部,在夜空中傳得很遠很遠……

  流行性感冒襲來,許多戰士病倒了,娜塔莎教官也病臥在床上。龐天德到娜塔莎的宿舍關切地問:「娜塔莎,你很難受嗎?」娜塔莎有氣無力地說:「瓦洛佳,我很難受,難受得要死了,如果我死了,會恨你一輩子的!」

  龐天德問:「恨我?為啥啊?」娜塔莎眼露深情:「瓦洛佳,我知道你愛我,你也知道我愛你,可是你從來就沒有主動擁抱過我,也沒有親吻過我!」

  龐天德握著娜塔莎的手說:「我打心眼裡愛你,也知道你愛我。不過你放心,我早晚會娶你,我相信那一天會到來,我們等待那一天的到來吧!」

  「親愛的瓦洛佳,我理解你,我也沒說要和你結婚,但是你就不能親吻我一下嗎?」

  「當然可以,我求之不得呢。」龐天德說罷,彎腰在娜塔莎的額頭輕輕地栽下了一個吻。娜塔莎笑了:「你這個傻瓜啊!」

  看著娜塔莎被疾病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樣子,龐天德很著急,他拿出一個刮痧板說:「我給你刮痧吧,就是用這個東西在你的背上刮。你的火大,刮過以後就會輕鬆的,很靈驗。」

  「是嗎?那你就趕快動手吧。」娜塔莎說著要脫光衣服。

  龐天德搖頭:「不,這樣不好,你穿著衣服。」娜塔莎問:「那樣會有效果嗎?」

  「效果?當然會打折扣。」

  「為什麼要打折扣呢?來吧。」娜塔莎說著脫光了衣服,趴到床上。龐天德動手:「娜塔莎,你會很疼,要咬牙忍住。」

  「沒關係,我能忍受。」龐天德動手刮痧,把娜塔莎刮得嗷嗷叫。

  瓦茲洛夫走過,聽到屋裡娜塔莎的叫聲,猛地推開門闖進宿舍,見龐天德把娜塔莎摁在床上折騰,火冒三丈,一拳把龐天德打倒,怒吼道:「瓦洛佳,你要幹什麼?」娜塔莎翻身起來說:「瓦茲洛夫,你幹什麼?不要管閒事。他在刮痧,給我治病!」瓦茲洛夫皺眉:「這也叫治病?瓦洛佳,你不要胡鬧!娜塔莎患的是傳染病,你治不好的。我們請來了軍醫,下午就到。」

  寒暑輪回,轉眼到了1944年夏秋之交。戰士們集合在大房子裡,聽瓦茲洛夫傳達最高指揮部的命令:「同志們,歐洲戰場上,同盟國已經獲得了決定性的勝利,法西斯垮臺的日子不遠了,對日宣戰是早晚的事。為了做好戰爭準備,根據莫斯科的指示,我們有新的任務了。」

  大夥激動地鼓掌,互相議論著。瓦茲洛夫說:「小夥子們,軍區指示,你們將組成遠東特遣隊,分幾個小組潛入中國東北敵後,進一步搞到敵軍的軍事、經濟情報,擾亂敵人的陣營,破壞敵人的軍事設施。總之,只要對戰爭有利的事都可以做……」

  在野營地辦公室,瓦茲洛夫給娜達莎和龐天德佈置特殊任務。他說:「首先宣佈兩項任命,任命娜塔莎同志為蘇聯遠東軍中尉,任命瓦洛佳為八十八國際旅少尉。這次你們二人負有特殊使命,要扮作夫妻,帶領叢鬍子和關大個子等六人,進入中國東北重鎮海東市,作長期潛伏的準備,具體任務隨時聽命。」

  龐天德說:「太好了!海東是我的老家。」瓦茲洛夫說:「瓦洛佳,那裡不僅是你的老家,還有你的商專老同學賈維金。據中國東北地下党傳來的情報,賈維金現在是地下黨在海東的重要交通員,你可以和他聯繫。」

  特遣隊又在夜間降落到中國東北的樹林裡。娜塔莎降落到地面,處理好降落傘,輕聲喊著:「龐,龐!」龐天德在遠處學了聲鳥叫。娜塔莎走過去,見龐天德和關大個子在一起。叢鬍子受了重傷,龐天德給叢鬍子處理傷口,叢鬍子笑著搖了搖頭:「我不行了,不要管我了。」龐天德堅持背起叢鬍子。他們在樹林裡走著,尋找另外兩個戰士。沒走多遠,他們發現另兩個戰士懸掛在高高的樹杈上,降落傘纏住脖子,已經犧牲。

  拂曉,龐天德背著叢鬍子,艱難地走著。昏迷的叢鬍子慢慢睜開眼睛說:「天德,放下我吧,這樣我們誰也到不了海東……」龐天德說:「我決不扔下你!」

  叢鬍子笑了笑:「那好,我也不願死,就賴上你了。遇到敵人,你可千萬別把我扔下。別看我滿臉長著大鬍子,其實膽最小,我要是被敵人俘虜了,扛不了他們的老虎凳和辣椒水,肯定是個叛徒,有什麼說什麼……天德,我沒告訴你,我媳婦可漂亮了,十里八屯的沒人不知道,就是騷了點兒。你要是哪天到我的屯子,可千萬別讓她纏上,她三兩句話就能把你拖到熱炕頭上,折騰得你第二天都下不了炕,還喊著,要啊……小臉紅撲撲的,胸脯熱烘烘的,兩眼騷得像兩隻小狐狸,她要是給你生孩子啊,一撇腿一個,一撇腿一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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