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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八


  還沒有等到馬健搭話,馬燕就抱著幾件疊好的衣服走了進來。馬魁見閨女進來,有些不悅地問,不在公公家待著,瞎跑啥。馬燕見父親滿臉不高興,趕緊說給他倆送過年的新衣裳了。她還打趣地說,馬魁就是偏心眼,咋不問問她的新衣服呢。

  馬魁不言語,放下手中的餃子,擦了擦手進自己屋了。馬健立即對馬燕說:「咱爸生氣了。」馬燕說:「我就是開了個玩笑,應該不會生氣。」馬健說:「姐,你不是說咱爸是老小孩嗎?」馬燕一聽也是,弄不好真是生氣了,她準備上馬魁那屋去看看。沒想到馬魁抱著一摞衣服走了過來,塞給了她。

  馬燕驚喜地發現,是父親為自己準備的新衣服。馬魁看著閨女說,他知道馬燕不捨得給自己花錢,不管她相中不相中,他都給她準備好了,明天一定要穿上!

  他從兜裡掏出兩個紅包,分別遞給自己的兒女一人一個。

  姐弟倆說都多大了,都不好意思要,馬魁眼中滿是慈愛地對一雙兒女說,不管多大,在老爸眼裡,他們都是孩子,少廢話,趕緊拿著!姐弟倆接過父親給的壓歲錢,笑得嘎嘎響。

  馬燕把汪永革請父親和弟弟去家裡吃餃子的事兒說了,馬魁不但沒答應,反倒讓汪永革一家來馬家。馬燕為難地說,這樣是否不合規矩,馬魁說一家人哪來啥規矩,讓馬燕只管去叫,看他倆誰敢支棱毛兒!

  馬燕笑著調皮地說:「誰也不敢,您最厲害!」說完轉身出了門,去叫汪新父子了。馬魁眼含笑意地繼續包著餃子,窗外的鞭炮聲更響亮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汪新就被馬魁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汪新披上衣服剛打開門,馬魁就說:「甯陽通往哈城的火車上出現了毒販,毒品是運往哈城的,咱倆得立刻趕過去!」汪新急忙一邊往裡屋走,一邊說:「好,我跟燕子說一聲,馬上出來!」

  熹微晨光中,師徒倆急速奔往甯陽火車站。

  火車行駛著,車窗上貼著福字,車棚上懸著彩紙花,一派過節的氣氛。

  餐車內,馬魁、汪新、列車長老陸、副車長蔡小年、乘警小胡等吃著餃子聊天。汪新正悶頭吃著,蔡小年問他餐車上的餃子是不是好吃。汪新跟蔡小年說跟家裡包的不是一個味兒。蔡小年問他那是啥味兒,汪新打趣地說,怎麼說呢,就是別人家的飯菜最香。老陸笑了,對汪新說那就多吃點兒。

  馬魁望著老陸,感慨地說大過年的還得跑車,真的不容易。老陸說,你們不也一樣。老哥倆相互憐惜著,說著暖心的話。最後馬魁舉起餃子對大家說借著這餃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裡,都順順利利的。馬魁說完一口吞了餃子。

  蔡小年舉著餃子說:「我祝大家一帆風順,兩全其美,三陽開泰,四季平安,五福臨門,六六大順,七星高照,八方來財,九九同心,十全十美。最後,祝大家新春佳節,萬事如意!」

  蔡小年一口氣說完,馬魁一拍桌子說他講得好,自從小年當了副車長,這嘴更溜了,幹了!馬魁夾起一個餃子,汪新等眾人都笑了,紛紛夾起餃子,碰在了一起……

  廣播裡播放著春晚小品《三鞭子》……

  車廂內乘客不多,有的躺在座椅上,用雜誌蒙著頭睡覺;有的聚在一起,擎著啤酒互相拜年;一個男青年頭戴耳機聽著隨身聽;一個中年人埋頭吃著碗裝泡面;一個女青年對著小鏡子在化妝……

  馬魁從廁所裡出來,往餐車走。他走著走著,被絆了一腳。他低頭一看,一雙破棉鞋,從座位底下伸了出來。馬魁蹲下身望去,只見老瞎子躺在座椅下正熟睡著。

  馬魁叫醒老瞎子,倆人一起來到餐車坐下。馬魁把一個飯盒放到桌上,又從兜裡掏出半瓶酒和酒盅,問老瞎子:「老哥,人販子已經抓著了,你咋還在車上?」

  老瞎子感慨地說:「在這兒待了小三十年了,下了車我找不著北,還是在這兒踏實。」馬魁看著老瞎子,心裡莫名地有些傷感:「過年了,車上人不多,有空座,不用躺地上了。」老瞎子笑了笑說:「沒花錢能坐上車,就已經佔便宜了,不能蹬鼻子上臉。」

  馬魁沒說話,他倒了一盅酒。老瞎子鼻子靈,說道:「高粱燒。」馬魁抓起他的手,把筷子塞進老瞎子手裡,又拿著老瞎子的手摸尋著說:「這是餃子,這是酒,趕緊趁熱吃。」老瞎子抬起頭:「咋想起我來了?」馬魁笑道:「絆了一腳唄!」老瞎子也笑了:「看來,躺地上就對了。」

  老瞎子夾起一個餃子,悶頭吃了起來。「餃子就酒,越喝越有,來,喝一口。」馬魁說著把酒盅遞給老瞎子。「你能喝?」老瞎子接過酒盅問。「我還有事,不能喝。」馬魁說道。「看來,你不如我自在。」老瞎子說著,剛要喝酒,就聽馬魁說:「老哥,老哥,給你拜個年,祝你……健健康康的。」「你該祝我早一天能找到我閨女。」老瞎子說著,把酒喝了。

  馬魁望著老瞎子,良久:「我答應你,一定會把她送回到你身邊來。」老瞎子知足地說:「你就不用安慰我了,大過年的能來看看我,還好吃好喝供著,我都不知道該咋謝你了。」馬魁動容地說:「我說的都是大實話,也是心裡話。」老瞎子放下酒盅,問道:「你真能找到我閨女?」「你要相信我。」馬魁給他滿上酒,「快吃,一會兒該涼了。」

  老瞎子輕聲地說:「我閨女又長一歲了,她也在吃餃子吧,吃餃子好啊,吃完了就團團圓圓嘍……」老瞎子說完,繼續吃了起來。

  馬魁望著老瞎子,心酸不已……

  火車朝前駛去,駛過冬雪覆蓋的大地……

  火車開始減速,即將路過小站。馬魁站在窗前,他抱著一個大塑料包,朝外望著。火車緩慢開過,站台上,傻二不見了。馬魁望著站台若有所思,他緩緩拉上車窗……

  師徒倆風塵僕僕地趕至哈城,在哈城刑警大隊辦公室剛落座,就聽當地刑警郭隊長說道:「毒販子抓住了,剛審了沒五分鐘,突然倒地上就起不來了,翻白眼吐白沫。」

  「裝的吧?」汪新隨口說道。郭隊長說:「查過了,確實有病……是癲癇。」汪新不解地問:「癲癇?」郭隊長解釋說:「也就是羊角風。」「現在人呢?」一旁的馬魁問道。

  郭隊長告訴他們人已經送人民醫院了,並且也派人守著。馬魁問大夫說什麼時候能醒來,郭隊長告訴他拿不准。汪新提議去醫院看看,被郭隊長攔下說,病人經不起嚇唬,如果病情加重就更不好辦了。汪新又問之前都審出啥了,郭隊長說就交代了他的上家是本地的,其他還沒有準確的線索,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怕打草驚蛇。

  汪新點點頭說:「這個事兒,讓我想起當年的包家順,就是被滅口了。」馬魁贊同汪新的話,他看著郭隊長叮囑說:「這回咱可一定得守好了,不能出岔子。」郭隊長讓馬魁和汪新放心多待兩天,等他給他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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