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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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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聲聲,院子裡喜氣洋洋。汪永革家裡,汪新和馬燕跪在汪永革和馬魁面前。馬燕給汪永革敬茶:「爸,我給您敬茶了。」接過茶的汪永革,甚是激動。馬魁的心情是五味雜陳,汪永革看了他一眼,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汪永革喝了茶,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了馬燕:「好好地過你們的小日子,爸希望你們幸福。」「謝謝爸。」 汪新給馬魁敬茶,兩人對視片刻後,汪新說:「爸,我給您敬茶了。」馬魁接過茶杯喝了,掏出一個同樣沉甸甸的紅包。汪新接過後,立即把紅包交給馬燕,她滿臉開心地揣好紅包。周圍的人使勁鼓掌喊好。 「馬叔,汪叔,給你們拍張全家福吧!」蔡小年笑著說。 於是,馬燕和汪新站到汪永革和馬魁身後,蔡小年按下了快門。 大院裡播放著《花好月圓》的樂曲,婚禮熱熱鬧鬧地進行。檯子背景板上寫著「汪新、馬燕結婚典禮」,下面張貼著大紅的「囍」字。 台下擺了十張桌,馬魁、汪永革、胡處長、姜隊長等人坐在主桌前。老陸家、老蔡家、老吳家等坐在主桌旁邊,其他桌也坐滿了人。左鄰右舍、親朋好友齊聚,為了這個美好的日子。 汪新和馬燕站在鄰居桌前,給大家敬酒。主桌前,不斷有人來給馬魁和汪永革敬酒。這時,主持人小胡走上台喊:「大家安靜一下,下面讓我們有請新郎新娘的父母。」話剛出口,小胡就意識到說禿嚕嘴了,連忙改嘴:「哦,是父親,請父親上臺講話,為新人送上祝福。」 在熱烈的掌聲中,汪永革和馬魁嘀咕著。汪永革說:「老馬,叫你呢,上臺講話。」馬魁說:「按老例,你先說。」「行,那我抛磚引玉了。」說著,汪永革走上台。 汪永革接過話筒:「諸位來賓,諸位親朋好友,感謝大家百忙之中參加小兒的婚禮。今天,我很激動,也很感慨,我好福氣。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好親家、我的好兄弟馬魁,感謝他養育了一個這麼好的閨女。汪新,你要好好待她,做個好丈夫,做個好女婿,更要撐起這兩個家來。」 汪新在台下點著頭,馬燕也被汪永革的話熱了心腹,非常感動。 說到這兒,汪永革看向馬魁:「老馬,下輩子咱倆換換,我來吃苦,你來享福。」台下的很多人並不清楚這句話的含義,小年輕們更是瞎起哄,這輩子還沒打夠,咋還扯上下輩子了?汪新和馬燕卻是門兒清,父輩的恩怨讓他倆在愛情路上吃盡了苦頭、嘗盡了心酸。 馬魁臉上掛著些許笑意,活到這個時候,或許他和汪永革都懂了。 「最後,我祝願兩位新人,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汪永革說完,把話筒交給小胡。小胡立刻亮著嗓子:「讓我們有請新娘的父親馬魁同志上臺講話。」馬魁走上台,接過小胡手裡的話筒,敲了敲:「喂喂!」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在馬魁身上彙聚。 馬魁望著大家,說:「大家好,歡迎大家參加我閨女的婚禮。在座的諸位親朋,有很多都是看著我閨女長大的。都說閨女是父親的小棉襖,可是今天,我這棉襖讓這小子給穿走了,這便宜可撿大了。但是,我又一想,我能陪閨女多久?早晚還得靠人家陪著,這麼一來,心裡寬綽多了。」 在一片笑聲和掌聲中,馬魁接著說:「汪新這孩子,是不錯。這些年來,是大跨步地前進,在業務上已經很成熟了。不過,他身上的小毛病還是不少,還需要繼續進步。我這個當師傅的,也會一如既往地監督他、幫助他。」 馬魁打住話,盯著汪新,鄭重地說:「老實說,這些年,我一直阻攔你和燕子,那是認為你還不夠優秀,娶我閨女,還不夠格。」 「馬叔,那現在汪新夠資格了唄。」愛起哄的蔡小年,不放過任何一個時刻,帶著一眾夥伴發問。 「湊合吧!昨天還是師傅,今天變成岳父,沒承想他還真喊我一聲爸!這也是緣分哪!汪新,做一個合格的鐵路警察不容易,風餐露宿的,一年到頭不著家。燕子,往後汪新不在家的時候,你可得把這個家撐起來,得全力支持他的工作,不能拖後腿。」 看到閨女眼神堅定,沖他點頭,馬魁笑了:「這倆孩子,打小就認識,算是青梅竹馬。現在,終於走到一塊了,我真是打心眼兒裡高興!從今兒起,我們兩家各添了一個兒子、一個閨女,盼著你倆好好過日子,讓我們兩個老父親放心,你們就算盡孝了。最後,我要感謝今天在座的各位親朋好友,酒有的是,大家可要敞開了喝,喝不好,我找你們算賬!」 在台下的一片哄笑聲中,蔡小年張開嗓門高喊:「馬叔,您放心,我們保證,把酒都喝光了!」 歡聲笑語,滿滿一院子。說是天作之合,一點也不過分,看上去百分百般配,所有的人都笑得合不攏嘴,到處洋溢著喜氣。 馬魁看著汪新和馬燕幸福的模樣,感慨地久久望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很欣慰地笑了。 天高雲淡,秋色漸濃。汽笛聲傳來,蒸汽機車吞吐著白色的蒸汽,緩緩地駛入甯陽火車站的車庫…… 一台內燃機車從車庫裡沖了出來,拉響了汽笛,掀開了新的序章。汽笛聲中,內燃機車飛馳著,飛過收穫的原野。 一九九五年的秋天,北方的山山水水、林植草木,皆比往年早了一點兒披上了秋天的顏色。時代,是真的進步了。在偉大的變革中,在歷史的進程裡,就算是普通而平凡的人,都在努力拼搏,為時代定義。 三十五歲的汪新已變得成熟穩重,他巡視到軟臥車廂連接處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喂,喂,你聽不見我說話嗎?喂,喂喂……」汪新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姚玉玲正擎著大哥大尋找信號。她燙著大波浪卷的髮型,背著精緻的小挎包,穿著很時髦。姚玉玲望見汪新,遲愣片刻,笑了笑:「真巧。」汪新也笑了:「還真是你,我說這聲音咋這麼耳熟。」「還能記得我的聲音,咱們沒白認識一場。」「這一晃小十年沒見了,你去哪兒了?」 姚玉玲告訴汪新,她在哈城做生意。汪新感慨萬千,怎麼都做起生意來了。他身邊的人好像都很熱衷於生意,紛紛加入了做生意的大軍。姚玉玲說:「有錢不賺,那是傻子。」汪新聽了姚玉玲的話,頓時無語。姚玉玲找補了一句:「我沒說你,別誤會了。」說著,她從小挎包裡掏出一盒萬寶路香煙,抽出一支遞給汪新。汪新擺擺手說:「我不抽煙。」 姚玉玲掏出打火機,點燃香煙,瞄著汪新問:「對了,你和馬燕怎麼樣了?」汪新說:「結婚了。」「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得恭喜你們。」說這話時,姚玉玲心裡有點兒泛酸水。 聊了幾句,汪新托詞還有事,姚玉玲讓他去忙,她去休息了。姚玉玲掐滅了煙頭,走進軟臥車廂。望著姚玉玲的背影,汪新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 汪新回到馬魁身邊坐下,還在琢磨姚玉玲咋變得都不認識了。馬魁冷眼瞧著他說:「你這一泡尿,可夠長的。」汪新說:「碰上熟人了,姚玉玲,嘮了兩句。」 「這倒是個新鮮人兒。」「爸,姚玉玲她……」 馬魁打斷說:「跟你說了多少回了,在工作上咱們是同事關係!」汪新感慨地說:「師傅,姚玉玲可不是以前的姚玉玲了,她鳥槍換炮,大變樣了。當了生意人,手提大哥大,抽外國煙,坐的還是軟臥!這軟臥是能隨便坐的?得有符合國家規定的證件,或者有介紹信,她一個生意人,哪有這個資格?她這套路數,挺神道。」「後悔了?當初你要是娶了姚玉玲,你現在不也能揣大哥大、睡軟臥了?」「就是不娶她,我也能睡軟臥。」「人家是躺下安安穩穩地睡,你是閉一隻眼、睜一隻眼地蹭地方睡,不一樣,太不一樣了。」「有什麼呀?我才不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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