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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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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燕走出家門,看向對面;汪新正站在自己家門口,向這邊兒張望。兩人看到了彼此,陽光照在他們臉上,兩顆備受煎熬的心慢慢靠近。 汪新和馬燕再次來到民政局結婚登記處,材料齊全,一切順利,工作人員遞過兩個結婚證,他們像是領了兩張獎狀,拿著結婚證百感交集…… 回首過往,情竇初開。她十七歲,他也剛剛十八歲,這一路走來,染過了歲月,愛意不曾改變。 兒子有了自己的生活,開啟了新的人生之路,汪永革心滿意足了,死也能夠瞑目。給妻子上香,感慨地看著遺像,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說什麼,只是久久地凝視著。 夜晚的故事和秘密比白天多。這不,蔡小年抱著兩歲的孩子回家,就發現了沈大夫的秘密。他看見沈大夫趁著夜色掩護,提著小鐵鍬走出院門,來到一棵樹下,朝周圍望瞭望,然後挖了起來。 沈大夫挖了一個土坑,從懷裡掏出一個報紙包,把報紙裡的藥渣滓倒進土坑裡,又用土埋上。沈大夫的一舉一動都被蔡小年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 一夜過去,天色大亮。老蔡一家坐在外屋,圍在桌前,研究起沈大夫填埋的藥渣滓,老蔡拿捏著藥渣,放在鼻子前聞著。蔡小年好奇地問:「爸,這是治啥病的藥?」「我哪知道?不過,這肯定是中藥。」「沈大夫得病了?」 老蔡媳婦想了想說:「我看她氣色挺好的,不像得病的樣。」蔡小年說:「那就是病得輕。」「有病就治,為啥趁天黑背著人把藥渣滓埋起來?」老蔡媳婦想不通。「悄沒聲地埋藥,應該就是怕咱們知道她病了。估計呀,還得是大病!爸,平時沈大夫對咱們都不錯,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連醫院都不用去,省了多少事。眼下她病了,咱們可不能不管不問。」蔡小年腦子一向機靈,覺得自己猜到了根子上。 老蔡聽兒子這麼說,笑了:「我一個老爺們兒,還能上門打聽去?」「這有啥,等我跟她嘮嘮去。」老蔡媳婦接過話茬。老蔡媳婦的性子風風火火,說去就去。 老蔡媳婦敲了敲沈大夫的屋門,沈大夫打開門問她有啥事。老蔡媳婦說,去屋裡說。沈大夫堵著門說:「不好意思,屋裡沒收拾,亂哄哄的,就在這兒說吧!」老蔡媳婦遲疑了一下,問道:「沈大夫,你挺好的?」「嫂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哪兒不好了?」「我看你最近氣色不太好,若是碰上了為難事就說出來,大家都能伸把手。」「最近醫院忙,可能是累著了,歇歇就好了。」「對,能歇就多歇歇,這活兒啊,一輩子都幹不完,得抻著幹,別把身子累壞了。」「多謝嫂子關心。」 老蔡媳婦伸頭朝屋裡看,沈大夫見她還不走,態度冷淡下來,問道:「還有事兒?」老蔡媳婦不甘心地說:「沒事了,回去了。」 老蔡媳婦走後,沈大夫關上門,走到牆角,拎起一雙解放鞋扔進水盆裡。 回到家裡,老蔡媳婦立即彙報:「老蔡,沈大夫家滿屋子藥味,都頂出門了!」「那就是真病了。」老蔡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說。「對了,猜猜我在沈大夫屋裡看見啥了?」老蔡媳婦神秘兮兮地說著,眼瞅著老蔡。「看到啥了?」「一雙男人的鞋。」 老蔡覺得媳婦少見多怪,有可能是馬魁的鞋呢,沈大夫跟馬魁不是挺近的嗎?老蔡媳婦問:「中藥是咋回事?」老蔡說:「人瞅著挺好的,那就不用管了。」 「你說,老馬和沈大夫到底是咋回事?弄得不明不白的。」「跟你有啥關係?鹹吃蘿蔔淡操心。」「沒事嘮嘮嗑兒。」老蔡媳婦說完,就去忙自己的。 這時,馬健和兩個孩子在大院裡熱火朝天地踢球。 沈大夫抱著被褥走出家門,她來到晾衣繩前晾曬起被褥。一個男孩飛起一腳,足球飛向沈大夫家,撞開門滾進屋裡。馬健和兩個孩子沖向沈大夫家去撿足球,沈大夫急了,邊大聲阻止,邊飛奔回家,可還是晚了一步。 沈大夫拽著兩個孩子的胳膊,怒氣衝衝地拉出家門,馬健抱著球跟在後面。沈大夫把兩個孩子推到一旁,嚴厲地怒斥道:「你們怎麼能隨便進別人家裡?太沒家教了!」沈大夫的憤怒讓馬健和兩個孩子都愣住,大氣都不敢出。 「乾媽,對不起。」馬健乖巧地走上前道歉。「算了,沒事了。」沈大夫連連歎氣,走進家門,把門關得緊緊的。 馬魁正在廚房揉面,聽到兒子講說經過,他一時懷疑自己沒聽清,問:「你說啥?你乾媽家有個人?」馬健說:「爸爸,我看見了,就在床上躺著呢!」「男的女的?」「蒙著被子,還沒等看清楚,我們就被乾媽趕出來了。爸爸,您都沒看見,我乾媽可嚇人了,就跟變了個人一樣。打小去她家,她從來沒對我這麼凶過。最近這段日子,我乾媽都不讓我去她家了。」 馬魁想了想說:「孩子,你不小了,得明白事了。你乾媽是女的,你不能說進門就進門,得提前打個招呼。」馬健點點頭:「我知道了。」「還有,你給我記住了,你乾媽家裡有人的事,千萬不要對外人講,包括你姐!」「可是,不光是我一個人看見了,他們也都看見了呀!」「別人看見是別人的事,你不能出去亂講,明白嗎?」 馬健點點頭,被爸爸打發回屋寫作業去了。馬魁一邊揉面,一邊想著那日在飯館裡,他和沈大夫之間的對話。原來沈大夫的難言之隱在這裡。 住在這樣嘈雜的大院裡,想隱藏點兒秘密實在不容易。很快,兩個派出所民警登門來訪,點名要找沈秀萍——沈大夫。 老陸正在院裡打蜂窩煤,他認識其中一個姓張的民警,便問道:「小張,有事兒?」小張沒回答,反而問老陸:「沈秀萍住哪屋?」「那間,啥事兒?」老陸指了指,帶著些許不安。小張說:「您先忙著。」然後和另一個民警朝沈大夫家走去,左鄰右舍好奇地看著,議論紛紛。 過了一會兒,倆民警從沈大夫家出來,老陸忍不住又問了一嘴:「小張,咋了?」「哦,沒啥事兒,有個刑滿釋放人員住這院裡了,我們過來核實一下情況。」老蔡媳婦聽了,一聲驚呼:「啊!刑滿釋放人員在沈大夫家?」小張說:「是的,是她的父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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