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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一


  賈金龍躺在沙發上睡著,陽光鋪在他臉上,他翻了個身,滾落在地,猛然驚醒。賈金龍躺在地上,緩了緩神,叫了幾聲:「玲玲!玲玲!」無人應聲。賈金龍爬起身,睡眼惺忪地朝臥室走去,他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不一會兒,姚玉玲挎著精緻的牛皮包回來了。賈金龍問:「你去哪兒了?」姚玉玲冷冷地反問:「用你管?」「你昨晚沒在家?」姚玉玲沒說話,脫下外衣,掛在衣架上。賈金龍望著她,問:「我睡沙發上,咋沒人管了?原來是你不在,你昨晚去哪兒了?」「醉醺醺的酒味兒,熏得屋裡都待不下去了!」

  聽到這兒,賈金龍的臉上才有了笑意,說:「明白過來了,你是今天出的門。昨晚,我確實喝大了,可沒辦法,人家緊著敬酒,我不能不給面子。」「那你就喝,喝死拉倒!」說著,姚玉玲徑直朝臥室走去。

  賈金龍緊跟著一起進了臥室,裝出一副可憐樣:「你還埋怨起我來了,你咋不把我扶床上去?」「扶不動,不行嗎?往後再喝大了,就別回來了!」「那我去哪兒睡?你就不怕大姑娘占我便宜?」「賈金龍,你在外面花天酒地,讓我在家熬日子,你還有良心嗎?」「這不都是為了買賣?」「我就問你,是買賣重要還是我重要?」「這還用問,你在我心尖兒上站著呢!」「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姚玉玲說著,就往外走。

  賈金龍一把抓住姚玉玲的胳膊,急切地說:「玲玲,都是我的錯,我認錯,行不?」姚玉玲欲甩開他,卻被他緊緊抱住,她掙扎著說:「你鬆開我!」「玲玲,我下回少喝點,保證早點回來。」「哪回都是這句話,讓我怎麼信你?」「走,咱去床上說,我要表表我的決心。」「我不去!」說著,姚玉玲想從他的懷抱裡逃開,賈金龍的欲望被點燃了。他直接抱起她,關上房門,倒在床上。姚玉玲嬌嗔說:「滿身酒味兒,你先洗洗去!」賈金龍喘著氣說:「洗完了,就沒勁了!」

  臥室裡,粗重的呼吸,破門而出。細密的聲響,是山與水的碰撞;她起伏,他沉入,忘我親熱,都在這美好時光。

  天黑了,院子裡大槐樹的樹枝上掛著冰凌,披著雪花。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各家各戶都熄了燈。

  沈大夫家的門開了,她朝外望瞭望,提著小鐵鍬輕輕關上房門,輕手輕腳地朝院門走去。她的身影很快神秘消失在夜色裡……

  翌日,馬魁約了沈大夫,兩個人在一家飯館見面。馬魁好奇地問:「小沈,你身上咋有股中藥味兒?」沈大夫聞了聞衣服說:「有嗎?」「研究上中醫了?」

  「當大夫,多學點有好處。」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沈大夫笑著問:「怎麼想起請我吃飯了?」「這家館子的味不錯,讓你嘗嘗。」

  沈大夫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點點頭說:「嗯,好吃。」馬魁樂了,跟沈大夫邊吃邊聊。「馬哥,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說?」「沒事。」沈大夫狐疑地望著馬魁,他猶豫著說:「也不能說一點事兒都沒有,吃完再說吧!」「不說就不吃了。」沈大夫說著放下筷子。

  馬魁吐了一口氣,說:「這個馬健,整天念叨你,白天念叨,晚上念叨,沒你,他都睡不好覺了。我就說,這孩子也不小了,不能總黏糊人。可又一想,他打小沒了媽,怪可憐的。再說,人就是這樣,越缺啥越想啥,也正常。」馬魁邊說邊打量沈大夫。

  沈大夫默不作聲,馬魁接著說:「另外,上回跟那個叫劉明的人,說咱倆是那啥。說完後,我這心,一直放不下,就怕他跟別人胡咧咧,傳出去對你影響不好。所以說,那話是我說的,我得負責任。」見沈大夫一言不發,馬魁有些急:「你別光聽著。」「馬哥,你這話繞了一大圈,不累嗎?」「是有點費勁。」

  沈大夫想了半天,說道:「馬哥,你的話說到這兒了,那我也掏掏心。咱們這幾年相處下來,我很踏實,也很暖和。你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我欣賞你,也看重你。其實,我早就想進你家的門了,早就想和你一塊過日子了。」她的話很直白,這是她真實的心聲。馬魁說:「那你不早說?給個話頭,我就能順上。」「可是我不能說。」「怕招來閒話?」「是怕給你帶來麻煩。」「小沈,我這兒沒問題,馬燕也同意,馬健就更沒說的了,全等你一句話。你有難處,儘管說,咱們一塊解決,你還信不過我嗎?」

  沈大夫眼裡仿佛有淚光,她問:「有酒嗎?」馬魁給她和自己斟滿了酒,兩個人默默地喝著。空了酒杯,道盡了委屈,傾出了心腹事兒,那些難言之隱。

  微醺之後,沈大夫說:「馬哥,這回你知道我這些年為啥一個人了?」馬魁點點頭。沈大夫又說:「要不是有這事橫著,我還用當馬健乾媽嗎?我早就讓他叫我一聲媽了!馬哥,底我都露完了,你覺得,咱倆還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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