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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


  馬魁帶著馬燕坐在主桌,耿建國的父親也在。耿父一見到馬魁,連忙打招呼:「請問,您就是馬魁同志吧?」馬魁點點頭說:「是我,您聽說過我?」「何止聽說過,耳朵都磨出繭子了,我們親家沒少提起您,說您是他最好的兄弟。麗麗在甯陽念書的這幾年,您把麗麗當成自家閨女一樣。」「這話都沒錯,麗麗就是我閨女。」「我還聽說,他們結婚後,要在您家住。」「婚房都準備好了,從裡到外全是新的,您放心,我保准把你們的兩個心肝寶貝,都養得白白胖胖的。」「這真是那倆孩子的福氣,等開席了,咱們得好好喝兩杯。」「沒說的,都是一家人,往後有事只管說話。」

  兩人正說著話,主持人走到背景牆前,拿起話筒說:「婚禮馬上開始,大家請就座!」眾來賓紛紛坐下身,耿父左顧右盼,卻不見彭明傑,問:「親家哪兒去了,咋還沒來?」馬魁像是沒聽見,馬燕也是面無表情。

  主持人擎著話筒,動情地說:「尊敬的各位來賓,尊敬的各位親友,你們好,歡迎大家來參加耿建國同志和彭永麗同志的新婚典禮。時值美好的日子,兩位新人在這麼好的日子裡走到一起,帶上了幸福的氣息,未來充滿希望和美好,讓我們祝福他們!」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伴隨著主持人高昂的聲音:「下面,請新郎和新娘上場!」

  《婚禮進行曲》傳來,麗麗和耿建國走了過來,她望向主桌,迎來的是馬魁與馬燕親切的笑容,這讓她的心得到了短暫的安定。

  「首先,請證婚人上場!」主持人說完,馬魁站起身走了過去。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之後,馬魁致證婚詞:「大家好,我以證婚人的身份來參加婚禮,感到非常高興。在證婚前,我得先說明一件事。麗麗的父親彭明傑同志,由於工作原因,今天不能來到現場,他很遺憾,委託我代他講幾句話。」

  來賓神情各異地望著馬魁,耿父感覺不妙,琢磨著馬魁話裡的潛臺詞。

  馬魁接著說:「麗麗父親說,他的女兒能遇見值得託付一生的男人,這是麗麗的幸福,也是麗麗的福分。從今天開始,麗麗能有人照料,能有一個寬厚的肩膀可以依靠,在她高興和難過的時候,都有人陪著,那作為父親,就可以放心了。」說到這兒,馬魁的聲音有些顫抖。

  麗麗望著馬魁,流下了淚水,在這一刻是感恩、是感動。

  馬魁繼續說:「麗麗父親祝福他的女兒和他的女婿,希望他們能把心貼在一塊,好好過日子,過好日子。麗麗父親還送給女兒女婿幾句話,說人活一輩子,窮也好,富也好,最重要的是走正路、走直道。不管碰上什麼困難,都要堅持這個『正』字,人正了,才能活出個人樣來,才能家庭美滿,才能幸福到底。麗麗父親的話,也是我想對二位新人說的話。麗麗,建國,你們還年輕,人生的路還很長,你們要努力,要奮鬥,要做自己。關上門,要擎起一個家;打開門,要拼出一片天地來!」

  一席話說完,馬魁有些哽咽,來賓一陣陣鼓掌喝彩。

  馬魁中途退場,他從飯店走了出來,天空飄起雪花。立身于雪花中,馬魁神情落寞,雙眼含淚,他的身後傳來喜宴上的歡聲笑語。這一片一片落雪,也是趕來慶祝的吧!它們來湊熱鬧,在白日裡放著白色煙火,大地白茫茫一片。

  馬燕走到父親身邊,輕聲呼喚:「爸。」馬魁連忙掩飾,擠出一絲笑容。馬燕伸手把一顆喜糖遞到他的面前,說:「爸,看您咋都沒吃啥東西。」馬魁接過糖說:「高興的。」「真高興?」

  馬魁剝開糖放進嘴裡,麻木地嚼著,不說話。突然,鞭炮點燃,伴著飄雪,父女倆靜靜地看著,身後的玻璃大廳裡是熱鬧的敬酒現場。一場婚禮,轟轟烈烈,是兩顆心的碰撞。

  婚禮結束之後,麗麗滿腹心事。一到家,她沒卸新娘妝就去馬魁屋裡一探究竟。麗麗敲門進來,見馬魁神情木然地靠在被垛上,閉著眼睛。麗麗走到炕沿前,望著馬魁問:「二爸,我爸去哪兒了?他在哪兒呢?為什麼不參加我的婚禮?」麗麗出口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發問,都透著萬般委屈。

  馬魁閉口不言,不知該怎麼說。馬燕忙過來解圍:「麗麗,你二爸喝多了,等醒酒了再問。」「不行,我等不及了!燕姐,你知道我爸在哪兒嗎?你和二爸知道是嗎?趕緊告訴我!」麗麗上前抓住馬燕的胳膊,搖晃著她,情緒有些失控。馬燕支吾著說:「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你們全都清楚,就偏偏瞞著我!燕姐,你跟我說,你快點跟我說。」麗麗叫嚷起來。馬燕左右為難之際,馬魁睜開了眼睛說:「麗麗,你先坐,我說,我都給你說清楚。」「二爸,我都急死了,您快說。」「麗麗,二爸知道,你是個樂觀、堅強的姑娘。所以,二爸就不瞞著了,再說了也瞞不住,你早晚都得知道。麗麗,你爸他收了人家的錢,犯了罪,已經被關起來了。」

  麗麗像是遭了雷擊,一下子呆住了。馬魁讓她緩緩情緒,接著說:「這事兒是應該跟你說,只是趕上婚禮了,就暫時擱置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大概十天前。」「那我給他打電話,他是怎麼接到的?」「我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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