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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五


  汪永革見多識廣,眼睛很毒,擔憂地說:「雖說小姚這姑娘,不是個過日子的人,但也沒啥壞心眼,別讓人騙了就行。她要真去找牛大力,那倒讓人放心了。」

  汪新說:「您就別替人操心了,操操兒子的心吧!我和馬燕,就這麼晃著可不成,逮機會您得跟我師傅說道說道。」「你就非馬燕不行?你師傅見了我,就跟見了仇人似的,我能說啥?」汪永革面露難色,神情複雜。「爸,您跟我師傅,這扣就系死了,是吧?咋著都解不開了?」「過去這麼多年了,這翻來覆去的,也跟他解釋了無數回了,可是你師傅那人就認死理。」

  汪新鄭重地看著父親說:「我師傅那人吧,是脾氣倔,不過他畢竟是老警察,那眼神是出了名地好。他說得那麼肯定,能錯嗎?我都有點含糊了。爸,您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有啥事兒瞞著我?我也大了,又不是三歲孩子,有啥事兒,咱爺倆關起門來好好說。」汪永革有點生氣地說:「你這話啥意思,連我都不相信?你是信老馬,還是信我?」「不是不相信您,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師傅,都是我最親的人,我是不希望你倆有疙瘩,沒準將來,我還得管我師傅叫聲爹呢!」

  「兒子,你和馬燕的事兒,只要你師傅同意,我不反對。我汪永革這輩子光明磊落,沒幹過對不起人的事兒。」汪永革說得擲地有聲。汪新點點頭說:「爸,我信您。」「吃飯吧!」說著,汪永革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兒子的情感拖到今天,是因緣啊,還是姻緣,千絲萬縷,難抽一線。

  辭別了汪家父子沒幾天,姚玉玲說走就走。她揮揮衣袖,不帶走甯陽的一片雲彩。這天,她拎著行李上了火車,找到座位坐下,透過車窗玻璃上的冰花望著外面,她無心看風景,耳邊響起列車廣播:尊敬的旅客朋友,甯陽開往哈城的列車馬上就要開車了,請大家放好行李對號入座……

  列車緩緩地啟動,等待的人還沒來,姚玉玲看了一下手錶,有點不淡定了。突然,她眼前一亮,神情變得愉悅,一個男人坐在了她的對面,他是賈金龍。兩人四目相對,男的淡然淺笑,女的笑靨如花。

  鐵路工人大院走了牛大力,又走了姚玉玲,大家的日子一如往常。馬燕提著旅行袋走到父親的屋門口,招呼道:「爸,我出去了。」馬魁在屋裡應了一聲:「這麼早?」「今天休息,早點支上攤,能多掙點。」「天多冷,歇歇吧!」「要這麼說,您也別出去忙了。」「這不是一回事。」「怎麼不是一回事,您上班是工作,我出去擺攤,也是工作。要是怕冷怕熱的,還能幹成事?」

  鬥了幾句嘴,馬魁告訴馬燕,他要出去幾天,家裡她多上上心。鑼鼓聽音,馬燕聽出了老爸的潛臺詞,不快地說,這話說得好像她不顧家一樣,一年到頭,這家不都是她盯著。馬魁馬上認錯,承認閨女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值得表揚,還要再接再厲。馬燕不依不饒地抱怨:「我到現在才知道,我媽有多累,一個人當警察,全家跟著遭罪。」馬魁立即接話說:「你這話算說對了,找誰都不能找警察,所以我一直跟你說,不能跟那小子有牽扯。」馬燕哼了一聲,走了出去。

  馬魁內心十分矛盾,閨女和汪新都是好孩子,青梅竹馬,真心相愛。眼下,他倆年紀都不小了,早該談婚論嫁,可他心裡有一道過不去的坎兒,打死也不能跟汪永革做親家,因此苦了倆孩子。馬魁轉念又一想,他們這是自找苦吃,自作自受!

  馬燕剛打開門,就被一陣風頂回了腦袋,她縮了縮頭,卻聽到了麗麗的聲音:「燕姐,你要出去?」「麗麗來了,趕緊進屋。」馬燕招呼著麗麗。馬魁聞聲走了過來,問:「麗麗,你這是從哪兒來?」麗麗說:「我一直在哈城,這次回來是準備上班了。」

  馬魁問候了老朋友,麗麗笑說,她爸能吃能喝睡得香,一個冬天胖了好幾斤。馬燕問麗麗跟對象處得咋樣了。麗麗說,他倆打算結婚,日子選在了五一勞動節。馬魁點點頭說:「這日子好,結了婚,不能坐吃山空,得勞動。越勞動,越富裕,越勞動,日子越紅火。」「您說得對,就是這個寓意。二爸,證婚詞您想好了嗎?」「他還沒打草稿。」馬燕笑著打趣著父親。

  馬魁瞥了閨女一眼,對麗麗說:「都在肚子裡轉著呢,到時候你豎起耳朵就是了。」麗麗抿嘴笑著。馬魁想了想說:「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我得抓緊給你們佈置新房了。」麗麗說:「二爸,其實我們也可以出去租房子住。」「哪有讓自己閨女出去租房子住的?你這不是打二爸的臉嗎?」「二爸,我是怕您不方便。」「怎麼不方便?那屋空著也是空著,你們來把屋子住滿了,這才熱鬧,才有人氣,是家的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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