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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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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魁說完就轉身走了。汪新叫住馬魁,問他當初是怎麼回答師傅的。馬魁說,他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馬魁說得正氣凜然,汪新肅然起敬。 汪新內心被深深觸動,他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馬燕身邊,馬燕關切地問:「我爸罵你了?」汪新搖搖頭。「一臉挨駡的樣兒,還嘴硬。沒事,你要是鐵了心想幹,我爸也管不了你。」汪新笑了笑。「你可以跟深圳的那個同行一樣,邊幹警察邊做買賣,要是工作忙,我就多跑跑。」汪新沉默不語。馬燕繼續叨叨著:「不管幹什麼,都不會一帆風順的,磕磕絆絆很正常。但是,只要咬緊牙關堅持住,等幹成了,回頭再看,那都不算事。」汪新應付地點點頭說:「昨晚沒睡好,我眯會兒。」他閉上了眼睛,琢磨著師傅說的那些話,想著最初的夢想,反復問自己,那份初心還在不在。 蒸汽機車緩緩停靠在寧崗車站,馬魁下了車,他回頭看看車廂門,不見汪新的身影,他的眼裡是無盡的失望。車廂門關閉了,火車啟動朝前駛去。馬魁望著遠去的列車,沉沉地歎了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朝馬魁走過來,他眼前一亮,忙掩飾著,隨即看著遠處的鐵軌。來人是汪新,他平靜地說:「再不走,趕不上回去的車了。」馬魁面沉似水地問:「急著回去寫辭職報告?」「別打擾我,正措辭兒。」馬魁笑了,汪新也呵呵笑著。師徒如父子,心氣相通,安危與共。 馬魁一回甯陽,就去鐵路醫院找了沈大夫,問她為啥給汪新出診斷書。沈大夫沉默片刻說:「為了成全兩個孩子。」馬魁態度生硬地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他倆成不了!」「可你沒說為什麼成不了。」馬魁語塞,一時不知如何解釋。沈大夫說,是汪新找的她。兩個年輕人真心相愛,馬魁卻以汪新家裡窮為由設置障礙,他倆只好去深圳闖蕩掙錢解決困難。 兩個年輕人苦苦哀求,馬燕甚至說:「沈姨,您就幫幫我們吧!我和汪新的感情是真的,愛了這麼久,該有個結果了。」馬燕發誓,非汪新不嫁!汪新說,非馬燕不娶!這輩子,就她了。面對如此相愛、信誓旦旦的兩個人,沈大夫焉能不動容、不心軟,哪怕是違規受罰,她也在所不惜。 聽了沈大夫的訴說,馬魁怨氣未消,問道:「就因為他們說了這些,你就由著他們了?」沈大夫坦然道:「我可憐那倆孩子,我盼著,他倆能成個家。」「糊塗!小沈,這裡面有很多事,你不清楚!」「嫂子清楚嗎?」 沈大夫這麼一問,馬魁頓時語塞,她接著說:「要是嫂子在的話,她會不會答應這倆孩子的事?馬哥,事兒我已經承認了,也都辦完了。你要埋怨,就只管埋怨,不過我不服氣!」 就連知書達理的沈大夫都在自己面前耍起了脾氣,馬魁覺得這一切像是脫離自己的掌控了,他沉默不語。沈大夫繼續說著:「馬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為了錢,才攔著那倆孩子的。可是到底為了啥?我猜不到。不過,不管咋說,孩子是孩子的事,你是你的事,你不能為了你的事,耽誤孩子的事。」 馬魁仰頭望天,無奈地說:「算了,這事兒,是嘮不明白了,往後……」沈大夫直接打斷說:「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了。」說著,她快步朝醫院大門走去。馬魁一陣心慌,忙問:「你知道啥了?」沈大夫回道:「離你遠點!」馬魁望著沈大夫的背影,陷入沉思,他想沈大夫一定遇到啥事兒了。 街上,夜色彌漫。沈大夫下班回家,她瞅見馬魁站在街邊不遠處,就像不認識他似的,徑直走開。馬魁不遠不近地跟著沈大夫,她走走停停,他亦是如此。 在一個街角,馬魁鼓足勇氣,攔住了沈大夫。沈大夫繞過他,他又擋住。兩個人繞來繞去,沈大夫無法繞過馬魁,他像一堵牆,為她抵禦著街角的寒風。 沈大夫委屈地問:「還沒罵夠?」「我沒罵你。」馬魁忙辯解。「是責怪,可以了吧?」「小沈,你這火氣有點太大了。」「我就這樣,你也不是沒見識過。」「好,咱不說火大火小的事,你怪我不跟你說清楚,那你也沒跟我說清楚。」「我不是都承認了?」「不是這事。」「那是什麼事?」「你瞞不過我的眼睛的,你家裡碰上難事了吧?」沈大夫不想說。馬魁繼續說:「我都跟你說了,有事兒吱一聲,就算幫不上,講出來也能好一些,總比憋在心裡強。」 沈大夫不想和馬魁說這些話題,轉身想要離開。馬魁又一次攔住了她,說:「小沈,自打你嫂子走後,你對我和兩個孩子,都非常關照,這情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我也盼著能幫你做點啥,卻又不知道該做啥。這麼說吧,不管你碰上啥難事,我都會掏心掏肺地擎著你、護著你。這話我今天放這兒,只要我還活著,就都算數!」 馬魁的話讓沈大夫頓時破防,她淚流滿面…… 汪新改了主意,馬燕只好灰溜溜地回了家。因為彭明傑父女要來家裡,她少不了得張羅一番。馬魁一家和彭明傑父女倆坐在桌前,桌上擺著豐富的酒菜。馬魁感歎說:「這一晃,麗麗都畢業了,日子過得真快。」「可不是嘛!馬健都上學了。」說著,彭明傑摸了摸馬健的頭。馬魁望著兒子,鼓勵說:「馬健,你得跟麗麗姐學,將來也得考大學!」「我都跟麗麗姐說了,我的目標是清華大學!」馬健胸有成竹地說。「你要是能考上清華,那你們老馬家,可了不得了。」馬魁有點醉了,嘴不怎麼聽使喚。 「怎麼是你們老馬家,是咱們老馬家。」馬燕糾正著父親。「喝點小酒,嘴就瓢了,咱們老馬家,可了不得了。」馬魁由衷地為兒子驕傲。「到那時您出門,都得橫著走,是嗎?」見父親喝多了,馬燕調侃了一句。「我倒著走!」馬魁說。 一陣哄堂大笑後,馬魁舉起酒杯:「別跑題,今天,是慶祝麗麗大學畢業,來,喝酒!」乾杯之後,麗麗說:「二爸,我跟您彙報個事。」「彙報,看來是正事。」馬魁的表情認真起來。「二爸,我有對象了。」「這是喜事呀,剛處上的?」「都處了快兩年了,等畢業了,就準備結婚。」「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提前跟我說?還拿我當二爸嗎?」「我跟燕姐說了,她還一直幫我出謀劃策來著。再說了,我也沒跟我爸說,我怕你們會說我耽誤學習。」 聽到閨女這麼說,彭明傑也是連連感歎:「有句老話,叫兒大不由娘,這閨女大了,也不服管。還好,那小子看起來挺精神,又朴樸實實的,是個過日子的料。麗麗,趕緊給你二爸敬酒!」「等我拿個酒盅去。」馬燕說。 馬魁叫住了馬燕,說:「別拿了,姑娘家,最好別動酒。」回頭又對麗麗說:「麗麗,你能找個好對象,二爸打心眼兒裡高興,盼著你們能心想事成,穩穩當當的,走進一家門。」「謝謝二爸!二爸,等我結婚那天,您給我當證婚人。」「證婚人,得講話吧!我這拙嘴笨舌的,怕講不好。」 彭明傑一聽,就不樂意了:「她二爸,你這嘴要是笨了,那別人就不用說話了。」馬魁說:「這可是大事,泰山壓頂,我得好好琢磨琢磨。」隨後,馬魁問麗麗:「你們結婚後,打算把家安在哪兒?」「甯陽這地方不錯,我也待習慣了,不想走了。」「太好了,要的就是這句話!你們要是暫時沒地方住,就把家安在二爸這裡,二爸給你們收拾出一間新房來。」 馬魁盛情相邀,麗麗看向了自己的父親,彭明傑說:「她二爸,你這話說到我心坎兒裡去了,他們在你這兒住,我最放心不過了。只是,這屋裡多了兩口人,麻煩肯定少不了,得多操許多心。」「停停停!明傑,你要還拿我當兄弟,就別說這話。來,幹了這杯酒,這事就定死了!」 馬魁和彭明傑一起擎起酒盅,彭明傑說:「水蘿蔔就酒嘎嘣脆,說的就是你老馬!」兩人乾杯,屋子裡又是一片片笑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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