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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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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新擔心病假條不好整,馬燕讓他找沈大夫,就說腰疼得養養。汪新顧慮重重,家裡這邊怎麼說呢。馬燕謊話張口就來,跟汪叔說,腰疼得厲害,深圳有同學認識好中醫,叫去看看腰。汪新搖搖頭,問馬燕張嘴就能編一套,這騙人的本事,跟誰學的。 馬燕一點都沒不好意思地說:「都是這些年被我爸逼出來的,我想幹的,他不讓幹,只能跟他繞圈子。我還總結出一個道理,沒直道走,就得轉著彎兒走,只要是一直往前走,就早晚都能走到地方。」 汪新點點頭,琢磨開了。最後,兩人下定決心,分頭行動。 汪新也是行動派,邊收拾行李,邊對父親撒謊。汪永革瞧著他挺利索,疑惑地問:「你的腰到底痛不痛?」汪新理直氣壯地反問:「不痛大夫能給我開診斷書?」「痛,還到處亂跑?不是越跑越嚴重?」「我都說了,深圳那邊有好大夫,人家祖傳秘方,用上就能見效。要是有人問我,千萬別提深圳的事,就說我去我老叔家了。」汪新囑咐著父親。 汪永革奇怪地問:「你出去看病,有啥不能說的?」汪新說:「人言可畏。」「我看你就是想出去溜達溜達。」「爸,我這腰疼是一方面。另外這些年來,我就沒消停過,身體累,心更累,我也想出去散散心。」「這倒是句老實話。」 馬燕這邊倒沒啥阻力,她提著行李箱從自己屋裡走出來,看到馬魁坐在桌前看著報紙,說道:「爸,這幾天,就得靠您照顧馬健了,我上完貨立馬往回趕。」馬魁叮囑說:「道上注意安全。」「您放心,我也不是頭一回去。那半鍋粥今天得喝完,要不該餿了。」「行了,快走吧!」 蒸汽機車停靠在站台上,馬燕提著行李箱走了過來,她站住身朝周圍望著。乘客匆匆忙忙,人群中不見汪新的身影。馬燕正納悶,人呢?哪兒去了?正在這時,馬燕聽到了汪新的聲音,她循著聲音望去,只見車窗裡汪新朝她揮著手。汪新戴著草帽,遮住了半張臉,不仔細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馬燕笑了笑,提著行李箱登上火車,徑直走到汪新跟前,問道:「你怎麼不等我一會兒?」汪新警惕地說:「下面眼睛多。」「你這是警察病犯了。」「別亂說,來,把行李給我。」 汪新接過馬燕的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等二人坐下身,汪新依然用草帽遮住臉。「連我都不讓看了?」馬燕不滿地問。「等車跑遠了再看。」汪新謹慎地說。「你就把心擱肚子裡吧!」「別說話了。」 蒸汽機車緩緩啟動,慢慢加速行駛,汪新和馬燕默默地坐著。過了好一會兒,馬燕說:「帽子摘了吧!」汪新說:「再等一會兒。」馬燕一把拽掉他的草帽,汪新詫異地問:「你幹什麼?」馬燕把草帽戴在自己頭上,汪新望著她抱怨:「你也就能揉搓揉搓我。」「揉搓的就是你,不樂意?」「不敢不樂意。」「你同學那邊,沒問題吧?」「都說好了,等一到站,他來接咱們,然後請咱們吃飯。」「吃飯不重要,得談買賣。」「我同學說了,不能讓我白跑一趟,怎麼也得讓我這腰包鼓起來。」 兩人暢想如何掙錢,聊得不亦樂乎。馬燕問汪新帶了多少錢。汪新讓她小聲點兒,車上不能問這事。馬燕不以為然,說滿耳朵轟隆隆的,別人聽不見。汪新提醒她,這她就不懂了,做賊的都是順風耳。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誰說的,我也是順風耳!」汪新嚇得一激靈,師傅馬魁追來了。馬燕結結巴巴地說:「爸……您……您怎麼來了,真是太巧了。」「確實挺巧的,在哪兒都能碰上。」汪新跟著附和。 馬魁冷冷地讓汪新跟他走,汪新有些遲疑,不知師傅想幹啥。馬燕挺身而出,要跟汪新一起去。汪新擺擺手說,用不著,一人做事一人當。 師徒倆來到車廂連接處,馬魁站住身,問:「腰不痛了?」汪新心虛地說:「本來挺痛的,現在好多了。」「去深圳幹嗎?不會是在那邊找個神醫吧?我這老腰杆子也痛,正好借你的光,治一治?」汪新悶著頭不說話。馬魁瞅著他:「哦,不想讓我借你的光?」「師傅,我這假都請了,您就通融通融,讓我去一趟吧!」 馬魁嚴肅地告訴汪新,他都不知道自己犯的錯誤有多嚴重,這叫欺騙組織!是要被處分的。汪新沉默良久,讓馬魁別嚇唬他,他就想多掙點錢。馬魁納悶地問:「掙錢幹啥呀?」汪新說:「在你眼裡就不窮了唄。」「我啥時候嫌棄你窮了?」 「不是你跟馬燕說的嫌棄我窮嗎?」馬魁回避說:「你……錢這個東西,是你說掙就能掙到嗎?」「我總得試試吧!」「找到掙錢路子,抬腿就跑了。等碰個灰頭土臉以後,再回來接著幹你的本行,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好事全成你的了!」 汪新還沒明白師傅的深意,分辯說:「我可以邊幹邊掙錢啊,不耽誤。」馬魁質問:「怎麼不耽誤?你光顧著掙錢去了,哪還有心思破案啊?你一直以來的理想不是做一名刑警,不是還讓我瞧好了嗎?你的理想被狗吃了?」「我也沒說不幹警察呀?」 馬魁動了感情,說道:「當年在車上,我師傅被賊刺傷,渾身就跟血葫蘆一樣,眼看著快不行了,我抱著他,臨走時,他就問我一句話,還想當警察嗎?」 汪新神情凝重,看著師傅。馬魁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你是個好苗子,能成為一個好警察。別人我管不了,但你是我徒弟,就不行!你要幹就踏踏實實幹,不能半途而廢,更不能三心二意。幹咱們這行不容易,有危險,又辛苦,還沒時間陪家人,可你把案子破了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啊?老能耐了!」 汪新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馬魁讓汪新自己拿主意,是走是留自己看著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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