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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二


  見沈大夫沒能說服馬魁,馬燕沮喪地說,她還是去同學家裡住。汪新分析說,同學家住一兩天還行,時間長了也不是個辦法。其實,沒必要跟她爸硬頂,要有策略,「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等形勢越來越好了,她爸也就能慢慢想明白了。

  沈大夫從衣櫃裡抱出被褥,對馬燕說,汪新說得沒錯,好飯不怕晚,得有點耐心。馬燕眼淚汪汪地看著汪新說,等她爸想明白了,黃花菜都涼了。別人她不管,有汪新支持就行。

  汪新立即拍著胸脯說,他必須全力支持,他倆是一條戰線上的。馬燕聽了汪新的話,破涕為笑。

  沈大夫見馬燕笑了,她的心情也好了起來:「燕子,你倆的事先別著急,等我跟你爸再溝通溝通。」馬燕點點頭:「謝謝沈姨,可我還是想去外面住。」「你就不能聽沈姨的嗎?」「沈姨,我在外面能安心做買賣。我得給自己做回主,就是血本無歸,也不埋怨。」

  馬燕命令汪新幫她拎東西,陪她出去擺攤。汪新滿口答應,提著馬燕的行李箱走出沈大夫的家。

  沈大夫剛送走了汪新和馬燕,馬魁便過來敲門,說局裡通知他去開個案情分析會,請她幫忙接一下馬健,晚飯還得在她家吃。沈大夫一口答應下來。馬魁轉身要走,沈大夫叫住他問,咋不叫馬燕回來。馬魁說又不是他趕走的,馬燕長著腿,要回也是她自己回。沈大夫擔心地說,要是馬燕一輩子不回來咋辦?馬魁陰沉著臉,扔下一句「權當白養了」,逕自走了。唉,這個脾氣,又臭又硬。沈大夫無奈地搖了搖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大院裡人們的生活周而復始地重複著。老吳媳婦和老蔡媳婦在水池旁打水,老吳媳婦一抬頭看到姚玉玲燙著時髦的髮型,戴著墨鏡,穿著紅色的羽絨服,背著牛皮小挎包,提著行李箱從外面走了進來。

  老吳媳婦看了半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對老蔡媳婦說:「這不是小姚嗎?」老蔡媳婦一聽,抬頭一看,大聲道:「幾天沒見,洋氣了。」見姚玉玲沒說話,老吳媳婦忍不住又問道:「小姚,你這是從哪兒回來?」

  姚玉玲一邊拉著行李箱往家走,一邊回答:「哈城。」老吳媳婦笑著說:「從頭到腳跟換了個人一樣,差點沒認出來。」姚玉玲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看您說的,不還是我嘛!」

  見姚玉玲進了屋門,老吳媳婦感慨道:「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這一捯飭,就是不一樣。」「那你也捯飭捯飭。」老蔡媳婦打趣她說。「用不著,我家那口子,眼神不好,看不真亮。姐,你可以捯飭捯飭。」老吳媳婦慫恿說。「拉倒吧!萬一把我家老蔡的眼睛給晃瞎了,那可咋整。對了,你家老吳眼睛好點沒?」老蔡媳婦問。「好多了。得虧我們家老吳命好,做了幾回檢查,醫生說的那些嚴重的病都給排除了。平時注意休息,按時吃藥,就沒啥大問題了。也多虧了大力給抓的中藥,輔助著醫院開的藥吃,效果更好。」老吳媳婦喋喋不休地說。老蔡媳婦忙說:「那真是太好了。」

  倆人正嘮得起勁,就聽到小年媳婦喊婆婆,讓她幫忙看會兒孩子,老蔡媳婦趕緊回了家。

  院子裡的動靜,被站在自己家窗前的牛大力盡收眼底。他最為關心的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個女人回來了。牛大力走到姚玉玲家門口,遲疑著敲了敲門。半晌,姚玉玲拉開窗戶,探出頭來。

  牛大力笑著問姚玉玲,回來咋不告訴他一聲,她母親來找過她。姚玉玲有些不耐煩地說,她給母親回過電話了,說完就要關上窗戶休息。牛大力實在憋不住了,問姚玉玲去哈城找誰去了,還說她母親都不知道她在哈城有同學。姚玉玲一聽惱了,質問牛大力是什麼意思。牛大力剛要解釋,姚玉玲冷冷地說,愛信不信!砰的一聲關上窗戶,不再理會牛大力。

  牛大力站在姚玉玲窗前,心情沮喪到了極點……

  院裡漆黑一片,各家各戶都熄了燈,馬魁和汪新風塵僕僕地走進大院。

  在列車上熬了好幾宿的汪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對馬魁說:「師傅,我回去了,明兒還得上車。」馬魁點點頭,朝沈大夫家走去。

  汪新走了幾步,停下來猶豫片刻,向馬魁解釋說,馬燕不是不想回來,他希望師傅能理解馬燕。馬魁瞪著眼呵斥汪新,大晚上的別找不自在。熱臉貼了馬魁的冷屁股,倆人不歡而散。

  馬魁走到沈大夫家門外,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沈大夫才打開門。馬魁歉意地解釋說,因為案子複雜剛開完會,所以回來晚了。沈大夫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對此表示理解,她說馬健已經睡著了,還是不要叫醒他為好。馬魁再三道謝。

  次日清早,汪新接到通知,姜隊長讓他們師徒趕緊過去。汪新急促地敲響馬魁的房門,向他做了彙報。馬魁讓汪新先去刑警大隊,他站在家門口琢磨片刻,然後走出了家門。

  數九寒天的大街上,馬燕把一堆紐扣攤在地上,準備開攤了。馬魁快步走到閨女的地攤前,沉默了一會兒,說他要出門查一個案子,讓她回家照顧馬健。馬燕不冷不熱地說,她很忙。馬魁問是否連弟弟都不管了。馬燕說,她當然會管,如果父親不同意她做買賣,她就不回家。馬魁原想以照顧兒子為由讓閨女回家,緩和一下緊張的家庭氣氛,可馬燕如此固執,他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爆發。

  馬魁色厲內荏地警告馬燕,如果把他逼急眼了,一把火燒了她的東西。馬燕根本就不吃那一套,輕描淡寫地給他來了一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隨後馬燕就當沒看見馬魁,開始吆喝起買賣來。馬魁看著閨女,既生氣又無奈,他臉色鐵青地來到刑警大隊辦公室。接到任務的馬魁和汪新,急匆匆地上了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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