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南來北往 | 上頁 下頁 |
| 一三〇 |
|
|
|
從丁貴安家裡出來,師徒倆走在街上,冷風不停地吹著。丁貴安右胳膊手臂上那個文身圖案在馬魁腦海裡不斷閃現。汪新向馬魁說起自己對這個案件的推理:「丁貴安也是B型血,跟那個殘肢是一樣的血型。難道說丁貴安已經死了?」馬魁站住身,嚴肅地對汪新說:「你這句話犯了兩個錯誤。第一,B型血很普遍,趕巧碰上也正常;第二,發現半條腿,就說人死了,這也太武斷了吧?」 汪新沒有立即反駁,他思考了一下,向馬魁承認自己是有點不過腦子,並保證以後說話,先在腦子裡轉三圈再說。 師徒倆繼續往前走,過了一會兒,馬魁說汪新表現還不錯,問的問題都在點上。汪新有些竊喜,誰知馬魁話鋒一轉:「但是……後面的話我還沒想好怎麼批評你,等你犯錯誤再說吧!」汪新懸著的心又放下,暗暗舒了口氣。 師徒倆經過明察暗訪,順著線索發現嫌疑人董鋼在寧崗開了個小賣部。馬魁和汪新商量後決定,蹲守幾日摸摸情況。 師徒倆蹲守在董鋼小賣部外,小賣部鎖著門。汪新一邊盯著小賣部,一邊作各種案件的猜想。馬魁問汪新,他是不是在想董鋼已經畏罪潛逃了。汪新一下子愣了,納悶為啥他心裡想的師傅都知道。馬魁見汪新發愣,提醒道:「你現在把心思全放在董鋼身上也沒錯,他確實有嫌疑。但是腦袋不能被困住,得轉開,眼睛也得抬起來往周圍看看,要不會影響自己的判斷。」 「這話有道理,我得抬起頭來,朝遠處看。」汪新抬頭一看,竟然看到董鋼正背著一個老太太過街,正面朝他倆走來。汪新忙小聲對馬魁說:「師傅,您看那人。」馬魁隨著汪新看的方向望去,正是他倆要找的人。 董鋼背著老太太走到他們面前問道:「你們要買東西呀?」馬魁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這位大娘腳崴了,我先把她送回家,就在附近,馬上回來。」董鋼說完,逕自往大娘家走去。 看著董鋼背著大娘離去的背影,汪新感慨地說:「還是個熱心腸。」馬魁則陷入了沉思,待到董鋼回來,他們進了屋,馬魁打量著小賣部說:「你這爐子燒得夠熱乎的。」 董鋼笑著開玩笑地說:「兩位不會是為了跑我這兒取暖來的吧?」馬魁也笑了笑,直接問道:「請問,你是董鋼吧?」董鋼不搭話,盯著馬魁看,馬魁伸出手說:「你好,我們是丁貴安的親屬。」 馬魁和董鋼禮貌性地握了握對方的手,董鋼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他倆。馬魁接著說:「是這麼回事,丁貴安出門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們尋思,找你打聽打聽。」董鋼不卑不亢地說:「我哪知道他去哪兒了?」 馬魁解釋道:「聽我大姐,就是丁貴安他媽說,你是貴安的大哥,你倆老鐵了。」董鋼搖搖頭說:「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倆沒聯繫。」 馬魁走到牆角的一張桌前,坐在椅子上說:「我腰不好,站久了,酸得厲害,咱們坐下說。」汪新也跟著坐了下來,董鋼猶豫片刻,坐在師徒倆對面,說道:「有話趕緊說,過一會兒,周圍鄰居就來打撲克了。」 「我家貴安出去兩個來月了,一點信兒都沒有,全家人都急死了。你能不能幫我們想想,他能去哪兒呢?」馬魁愁眉不展地說。 董鋼看著馬魁,有些為難地說:「這上哪兒想去?」「他沒來找過你嗎?」汪新問。董鋼看了看馬魁,又看了看汪新,坦誠地說道:「我的事你們肯定也清楚,就直說吧!兩年前我出獄後,丁貴安曾經來找過我,想讓我帶他重操舊業。我說我金盆洗手不幹了,丁貴安當時不太高興,可那也沒辦法,我就是想過個安穩日子。後來,他又找過我兩回,也就是閑嘮,但是我知道,他還是想讓我走回頭路。我不接茬,他也沒辦法,那以後他就沒來過。」 汪新想了想,繼續問道:「他最後一次來找你,是什麼時候?」「去年冬天。」說到這兒,董鋼望著馬魁與汪新問:「你們是爺倆啊?」馬魁笑了:「這都能看出來?」接著又問道:「他還有什麼朋友啊?」董鋼想了想,說道:「我在監獄待了好幾年,後來聽說他也進了監獄。他跟我不是一個牢房,他跟誰混,我不清楚。」 馬魁一副著急的樣子,說道:「這可怎麼辦?眼睜睜地這人就沒了。」董鋼沒說話,他拄著椅子站起身來,問馬魁和汪新:「還有事嗎?」 馬魁和汪新也站起身來,馬魁看著董鋼說:「他家在哪兒住你知道吧?你要是有他的消息,麻煩跟他家人說一聲。」董鋼毫不猶豫地說:「行,我知道了。」 馬魁和汪新走出了小賣部,董鋼望著他倆的背影若有所思。 師徒倆走在街上,冷風吹得汪新直縮脖子。馬魁問嘮了半天看出有用的線索沒。汪新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對董鋼的懷疑。他還特意強調,董鋼在跟他們談及丁貴安的時候,表面看似鎮定從容與自己無關,實際上他內心非常緊張。尤其是他站起身來,拄著椅子的時候,手心的汗都沾在椅子上了。馬魁故意反駁汪新說,也許人家就是愛出汗的人呢,加上屋裡的火爐燒得那麼旺。汪新說,他們進屋時跟他握手,董鋼的手都是幹的。 馬魁適時對汪新進行了表揚,不管怎麼說,這小子眼力見長,又進步了。汪新聽了馬魁的話,心裡很是受用。 師徒倆走進一家小餐館,點了兩碗熱湯麵,一邊吃著麵條,一邊有一搭無一搭地閒聊著。 等到傍晚時分,馬魁和汪新來到一個隱蔽處盯著董鋼的小賣部。 小賣部裡不時有人進進出出,汪新哈著氣,跺著腳,凍得不行。馬魁望著他,問道:「你那個大圍脖呢,咋沒戴上?」汪新哈著氣說:「忘了。」馬魁用手蹭了一下鼻子說:「我就知道,你這人記不著別人的好。」汪新不服氣地說:「誰說的?」馬魁緊盯著董鋼的小賣部,沒再說話。 月黑風高,小賣部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進出小賣部的人漸漸少了。師徒倆在寒風中站了好幾個小時,汪新想要小便,對馬魁打了聲招呼就跑開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汪新才回來,馬魁斜睨著他,說道:「這泡尿挺長,你蹲著尿的?我右胳膊彎兒都夾出褶了。」汪新看了看馬魁的袖子,笑了:「順道打了個電話。」馬魁冷冷地說道:「別費心思了,你倆成不了!」「守猴得專心,趕緊盯著吧!」汪新沒接馬魁的話茬,指著小賣部說道。 夜越來越深,師徒倆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等到董鋼和四個鄰居從小賣部裡走了出來,他們相互打完招呼後紛紛走了。只見董鋼鬼鬼祟祟地朝周圍望瞭望,走進小賣部關上了店門。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