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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回到小旅館,汪新藉故上廁所,站在前臺背著身給馬燕打電話,向馬燕訴苦說北方太冷,馬燕心疼地讓他戴著她織的圍脖。

  倆人在電話裡正聊得熱乎,卻不知什麼時候被悄然站在汪新身後的馬魁拽掉了電話線。汪新急了,質問馬魁為啥不能給他爸打電話。馬魁瞪著眼告訴汪新,少玩那些花花腸子,別打馬燕的主意,他們兩家不合適。

  馬魁說完,就往房間走去。汪新跟在他的身後,質問道:「既然您這麼看不上我,那咱倆還在一塊幹啥?各走各的得了唄。」馬魁點點頭說:「行啊,趕緊滾蛋!」汪新眼珠一轉說:「腦袋一熱,差點中計了,我可不能走,我得留下來膩歪您。」

  回到房間,師徒倆坐在各自的床上,各想心事。汪新打破沉默說:「本地公安也聯繫了,他們也沒有人販子的線索,咱們這成了大海撈針了。」馬魁:「那也得撈啊,再見見那個目擊證人,讓他再回憶回憶。」「我不抱什麼希望,您沒看他今天那樣,看著都不耐煩了,純屬浪費時間。」「可你把話都掄圓了,一雪前恥,這要空手回去,有臉見人啊?」

  汪新建議找找賈金龍,他是做買賣的,走南闖北,消息肯定靈通。馬魁說,只有一面之交,不能輕易冒這個險。馬魁思索了一會兒,告訴汪新,晚上他去辦點事兒,見個朋友。他讓汪新自己找地方吃飯,別瞎轉悠,老實待著。汪新提出跟他一起去,馬魁拒絕了。

  夜幕降臨,馬魁裹緊厚棉襖,頂著風雪走在哈城的大街小巷。他來到彭明傑家門口,仔細看了看門牌號,伸手敲門。彭明傑打開門,一看是馬魁,一臉驚喜。倆人相互問候後,彭明傑熱情地請馬魁進了屋。

  馬魁見屋裡還有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看到他們,趕緊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對彭明傑說:「領導,我先回去了。」彭明傑對馬魁說:「老馬,你先坐,我送送客。」馬魁打量著彭明傑的家,無意中看到那個中年男人坐的地方有個布兜,裡面塞著幾條煙和白酒。

  不一會兒,彭明傑回來了。馬魁向彭明傑表示歉意,不知道他有客人。彭明傑招呼馬魁坐下,哥倆一邊噓寒問暖,說著客套話,一邊喝起酒來。

  馬魁把來哈城辦案的事告訴了彭明傑,他答應幫著打聽打聽人販子的事兒。倆人嘮得差不多了,馬魁起身告別。臨走時,彭明傑硬往馬魁懷裡塞了兩條煙,馬魁告訴他早就戒煙了。彭明傑說以後辦事,會用得上的。馬魁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明傑,你現在是領導,收禮這分寸可得拿捏好。」彭明傑表情不太自然地點點頭:「我知道,放心吧。」

  馬魁走後,汪新還是沒忍住給賈金龍打了電話,獲得了重要線索。馬魁剛推開小旅館房間的門,汪新就興沖沖地從床上站起來,興奮地說:「師傅,您可回來了!有線索了,那兩個孩子,很有可能被拐賣到老道溝了。」

  「你咋知道的?」馬魁滿臉狐疑地問。汪新看著馬魁,小心翼翼地說:「師傅,您別生氣啊,我跟賈金龍聯繫了一下。他說巧了,前一陣他有個朋友,去派出所辦事,見到兩對農民夫妻,一前一後去派出所給孩子上戶口。戶籍警問為啥孩子這麼大了才來上戶口,那兩對農民夫妻說,他們領養的是親戚的孩子。」

  馬魁一聽就火了,說汪新老毛病又犯了,無組織無紀律,再敢擅自行動就滾蛋。汪新嘀咕說,這不也是急著破案嗎。事不宜遲,兩人連夜便趕往老道溝村。

  在當地兩個警察的幫助下,馬魁和汪新來到一戶民宅,對那家農民夫婦進行了詢問:「你要如實交代,帶孩子來這裡的那個女人,長什麼樣?」男主人回憶著:「就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不胖不瘦,下巴上長個黑斑。」汪新拿出女人販素描像問:「你看看,是不是她?」男主人仔細看了看:「挺像的。」「那你知道她從哪來的嗎?」汪新繼續問道。男主人看了看馬魁,賠著小心地說:「不知道,把孩子放下,拿錢就走了。」

  見問不出什麼實質性的線索,他們和抱著孩子的當地警察離開了老道溝。被解救的孩子由當地派出所暫時收養,聯繫孩子的親生父母後,將由他們接回。

  一切安排妥當,已近拂曉。師徒倆告別當地派出所的同志,回到小旅館時,天已經大亮了。臨別之際,馬魁和汪新決定好好感謝賈金龍。

  三人一行來到哈城的一個飯館,下酒菜上桌後,賈金龍從熱水盆裡拿出燙好的酒說:「這是本地的燒刀子,純糧食釀造,味正著呢!來,嘗嘗。」

  「賈哥,我得給你倒。」汪新殷勤而周到。「客隨主便,哪能亂了規矩。」賈金龍說著,給馬魁和汪新倒酒。三人滿上酒,賈金龍對馬魁說:「今天我請客,這事得先講好了。」馬魁搖搖頭說:「小賈啊!你幫了我們的忙,我們得請你呀!」「我這是盡地主之誼,要不傳出去,我多沒面子呀!」賈金龍執意要請,汪新剛想說點什麼,就被他打斷:「別說了,這頓飯要不是我請,那我就不吃了。」

  「行,那就吃你一頓。」馬魁笑道。「是先吃我一頓,等我去甯陽,還得吃回來呢!」賈金龍笑著說。聽賈金龍這麼說,汪新開心了:「說得好,爽快!」賈金龍端起酒盅,對馬魁和汪新說:「喝酒更得爽快,來,幹了!」酒一入喉,汪新眉頭一皺:「這酒,真沖啊!」「冰天雪地的,全靠這酒烘著身子骨呢!馬叔,您覺得咋樣?」賈金龍笑著問馬魁。

  馬魁一飲而盡,咂摸著嘴大聲地說:「我喝得慣。」「賈哥,你連著幫了我們兩個忙,我得敬你酒。」汪新一邊給賈金龍倒酒,一邊向他舉杯。「舉手之勞,再說了,幫你們做了件好事,做了件積德的事,我也跟著光榮啊!」賈金龍豪爽地舉起杯子先幹為敬。

  三人一邊推杯換盞,一邊嘮著。酒過三巡,賈金龍對汪新和馬魁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馬叔,汪老弟,說句心裡話,我佩服你們,正是有了你們,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才能過上安生日子。看你們穿的這身衣服,我就知道,你們出來不容易,是喝風咽雪、吃苦遭罪呢!可為啥要這樣啊?不就是為了我們嗎?一想到這些,我這心啊,暖和著,可又不是滋味。所以說,我得出點力,能使上勁兒,那當然最好,使不上勁兒,我也得把心意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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