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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〇


  汪新扭臉看了馬魁一眼,見馬魁面無表情地坐著,他把想要說的話咽了下去。見大家都沉默不語,姜隊長的火氣更大,近乎咆哮般地問大家,難道連做刑警的底氣都沒了嗎?在座的刑警面面相覷,都低下了頭。

  姜隊長敲著桌子,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座的刑警,他將案件更深入地作了解析,並將目擊者提供的線索告訴了大家。馬魁一聽嫌疑人在哈城下的車,他緊皺眉頭,這比大海撈針都難。

  汪新思索了一會兒,覺得姜隊長提供的線索中,嫌疑人跟他以前見過和交過手的嫌疑人特徵比較相似。他毅然決然地向姜隊長主動請纓去哈城,並保證一定將嫌疑人緝拿歸案,一雪前恥。姜隊長喜出望外,他徵求了一下馬魁的意見,馬魁也同意跟汪新一同前往。

  開往哈城的火車車廂裡,馬魁和汪新坐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火車緩緩駛進永慶站,傻二穿著破棉襖,戴著破棉帽站在站台上,他一邊抹著鼻涕,一邊焦急地望向列車。傻二拍著巴掌、跺著腳盯著一節節車廂,工作人員伸手護著他。突然,一雙棉鞋從車尾門裡飛了出來。傻二撿起棉鞋,從棉鞋裡掏出一盒握手煙,流著鼻涕高聲喊道:「妥妥地!妥妥地!」

  馬魁站在最後一節車廂的門口看著傻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火車緩緩駛出永慶站,馬魁裹緊棉襖,回到座位坐下。

  汪新好奇地問馬魁那人是誰,還說感覺那人腦袋有問題。馬魁對汪新一頓教訓,對汪新講述了傻二的經歷。傻二是孤兒,打小就沿著鐵軌撿垃圾,別看他腦子不好使,他可救過一火車人的命。有一回,司機遠遠地看見傻二蹲在鐵軌上,怎麼鳴笛他都不走,不得不緊急制動。走到近前一看,原來是有塊大石頭從山上滾下來,落到鐵軌上,傻二就一直蹲在那地方守著,要不是他,沒准那火車就側翻了。汪新聽完馬魁的講述,對傻二肅然起敬。

  哈城的夜,極度寒冷。小旅館內,馬魁和汪新坐在各自的床上,抱著飯盒吃著麵條。汪新一邊吃著麵條,一邊誇馬魁家醃的疙瘩絲好吃,馬魁斜眼讓他別扯吃吃喝喝,討論一下案子。汪新滿不在乎地說沒啥好討論的,反正抓不住那個女人販子他就死不瞑目。馬魁舊事重提,嘲笑他以前幫著女人販子找回丟失被拐的孩子的糗事。汪新羞愧難當,趕緊岔開話題,追問馬魁為什麼手勁那麼大,是不是專門練了。

  見馬魁不說話,汪新改變策略,故意拿話刺激馬魁,說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兒,要不咋不敢大張旗鼓地告訴他。馬魁就喜歡逗他這個徒弟,仍然不說話,在汪新再三請求之下,他沉默良久,講起了一段往事。他跟汪新差不多大的時候,有一回他跟師傅奔哈城出任務,在車上遇見一賊,由於他手勁小,沒攥住那賊的胳膊,結果那賊從懷裡摸了把刀捅傷了他師傅。

  汪新追問馬魁,他師傅後來咋樣,馬魁沉默了,久久地沉浸在回憶裡。汪新見馬魁不說話,也閉上了嘴。

  師徒二人沉默了很久,馬魁先打破沉默,問汪新練手勁是不是為了跟他較勁。汪新解釋說,上回唐興國自殘那事兒,常在腦袋裡蹦躂,如果當時他把唐興國按住了,也不至於會出那麼大的事兒。說到以前的事兒,汪新覺得很愧疚,馬魁看著他,心想這小子還算有點正形。但在某些事情上,他還是沒有讓步的想法。

  白雪皚皚的哈城郊區,寒風夾著漫天飛舞的雪花,無情地抽打在人們的臉上、身上。馬魁和汪新從目擊證人的家裡出來,一步一滑地在風雪中艱難走著。

  汪新縮著脖子,抱著膀子,打著寒戰,蹣跚前行。他抱怨著說北方的冬天太冷了。

  馬魁看著汪新,嘲諷地說他沒覺得有多冷。汪新嘴上也不示弱,提起馬魁當年在哈城坐牢的事兒,說馬魁在這兒待了十年,老北風都把他的皮磨出繭子了,所以才感覺不到冷。他問馬魁就當年那事兒,難道沒有一個目擊證人?馬魁告訴汪新倒是有那麼一個人,但是人家死活不承認,好像存心就是想讓他坐牢似的。

  汪新隱隱感到馬魁話裡有話,猶豫著說那人是不是他父親。馬魁沒回應,只對他說過去的事兒已經過去了。汪新心中雖有疑惑,但馬魁不說,他也沒辦法深究。他向馬魁保證,只要馬魁有需要,即使豁上命也在所不辭!汪新的一番話,讓馬魁的心為之一震,竟然濕了眼眶。

  馬魁怕汪新看出端倪,趕緊把話題轉到案子上,師徒二人討論起案件來。分析了半天,汪新有些洩氣,覺得這次到目擊證人家裡沒啥新線索,跟馬魁建議直接回去得了。馬魁告訴他既然出來了,就去附近再轉轉。

  師徒二人往前走著,碰上一人慌裡慌張地朝他們跑來,後面有六個人邊追邊喊:「別跑,再跑追上要了你的命!」

  那人越跑離他倆越近,眼看就要跑到他倆跟前,誰知腳下一滑,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緊追的六人蜂擁而上,對摔倒在地上那人一頓拳打腳踢。

  馬魁見狀快步走了上去,汪新一步一滑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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