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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


  馬魁暗中觀察半天了,問仨人是什麼關係。他們搖頭說互不認識。馬魁讓乘警帶著這夥人去做筆錄,留下范德成,他悲憤地說:「警察同志,我真沒打人,他們三個是一夥的!」「他們為啥打你呀?」「那個帶頭的管我要錢,我說沒有,他就打我。我剛還手,他的同夥就都上來了,一塊兒打我。」

  馬魁想了想,問范德成有證人嗎,范德成說,這夥人打他的時候,有個乘客路過,全看見了。范德成帶著馬魁和汪新找到目擊證人老劉,將他帶到餐車。

  馬魁和汪新坐在老劉對面,老劉回避著范德成渴求的目光,雙目低垂,也不看馬魁和汪新。不等他們問詢,老劉就開門見山地說:「不用問了,我啥也沒看見。」「你明明看見了,為啥裝糊塗?」一聽老劉否認,范德成急了。「我就是路過,沒注意你們的事。」「你說謊,當時你嚇得不敢動了,是那個帶頭的讓你過去,你才過去的!」「你認錯人了吧?」「車上這麼多人,我要是不認得你,還能偏偏把你叫來嗎?」「那這事就怪了,活見鬼了。」

  老劉把話說到這份上,強逼是尋不出個所以然來的,馬魁心裡琢磨著,只能等到下一步再說。

  列車到達吉平站,三個打人的流氓沒事人似的下了車,他們如陌生人一樣,自顧朝出站口走去。老劉也在吉平站下車,他步伐沉重,心情亦然。馬魁換上便裝,悄悄跟上老劉。汪新也換了便裝,跟在馬魁後面。馬魁問汪新,他跟過來幹啥,汪新說,擔心馬魁吃虧,來保護他。馬魁不屑地一笑,別添亂就行,根本就用不著他。

  一番軟磨硬泡,馬魁也就默許了。他提醒汪新,幹警察這行,碰上事了,要先過腦袋再出手,這是規矩。一聽馬魁談規矩,汪新就耷拉下腦袋。馬魁斜了汪新一眼,問他不說話就是還不服氣唄。汪新悶悶地回了一句,默認不行嗎?

  馬魁和汪新悄悄跟著老劉來到他家院門外,老劉打開院門走了進去。師徒兩人在院門前逗留了一會兒,馬魁走上前敲門。

  過了好一陣子,老劉打開院門,見是他們倆,遲愣片刻問:「你們咋來了?」馬魁說:「同志,我們想跟你再瞭解瞭解情況。」「我都說沒看見了,你們沒聽明白嗎?你們別打擾我了!」老劉說著,隨手關上了門,不留絲毫商量的餘地。

  吃了一個閉門羹,馬魁並沒有洩氣,他在大街上溜溜達達,汪新跟在身後。老劉怕當地那幾個流氓打擊報復,不敢跟他們接觸,這一點汪新能理解。可馬魁殺雞用牛刀,抓著一個小案子,讓這點兒皮毛纏住手,太耽誤事了,他們應該把心思和力氣用在大案子上。

  聽了汪新的疑惑,馬魁點撥說,別看這案子小,說不定就連著大案子呢!在他們手裡,絕不能放過一個壞人,更不能讓無辜的人委屈著,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就不配當警察!汪新連連稱是,問現在去哪兒,總不能一天都在街上瞎溜達。

  馬魁也不言語,徑直往前走,汪新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六點多,太陽就落山了。馬魁和汪新再次來到老劉家門口,他提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兩瓶水果罐頭,試著又一次敲門。老劉開門一看是他們,立即就要關門,馬魁迅速地把兩瓶水果罐頭塞進門內,說道:「同志,我們在車上耽誤你不少時間,又害得你擔驚受怕的,買兩瓶罐頭,就當是感謝了。」老劉看著馬魁,沉默不語。馬魁接著說:「我知道那幾個人是你們本地的,你認識他們,我也知道那些人肯定不好惹,你害怕他們報復,所以不敢說。不過,你放心,我們特意擦著黑來的,不會讓你攤麻煩的。」

  「你在說啥呀,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你們問別人去吧!」老劉的眼睛裡閃爍著猶豫,他想再次關門。馬魁把罐頭塞進老劉手裡說:「這點東西你得收下。」「我不要。」「都買了,就當給你壓壓驚了。行了,關門吧。」老劉沉默片刻,關上了院門。

  馬魁長舒一口氣,走到一棵樹下,掏出一支煙,點燃抽了起來。汪新站在一旁,長籲短歎,馬魁望著他問:「什麼意思?」汪新感歎說:「賠了媳婦又折兵啊。」「你小子是不是找茬啊?」「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嘛,那兩瓶罐頭,還不如給我吃了呢。」「就是給狗吃了,也不給你!」「我還不稀罕吃呢,怕硌牙!咱們得回去了吧?」「事還沒辦完呢,不能回去。」「您還想找他?」「我就信一句話,人心都是肉長的。」「那也不一定,有人的心就是石頭長的。」

  馬魁瞪起眼睛問,說誰呢?汪新懶洋洋說,有的人唄。馬魁當然聽得出汪新意有所指,他懶得和汪新打機鋒。這會兒肚子咕咕直叫,他掐滅煙頭說:「走,吃飯去。」

  兩個人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了老劉的聲音:「你們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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