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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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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新像是倒完了一肚子苦水,轉身就走。馬魁有所觸動,望著汪新的背影陷入沉思。汪新漫無目的地走著,對於馬燕,他知道自己理虧,事兒做得不敞亮、不厚道,這件事遠不是一個「對不起」就能完結的。 按下葫蘆浮起瓢,馬燕的事兒還沒交代,牛大力這邊又要「興師問罪」。汪新帶著複雜的心情去赴蔡小年與牛大力的約,地點是常去的那家小飯館。牛大力和蔡小年先到,桌上就擺了一瓶白酒,沒點一個菜。汪新剛坐下,牛大力就黑著臉氣呼呼地問:「汪新,你和小姚啥時候好上的?」汪新支吾半天,也沒說出幾個字。牛大力有點咄咄逼人:「你自己說的話,還記得不?那天晚上,咱仨就在這兒喝的酒,你答應我不招惹小姚,那天小年也在。」 牛大力的話提醒了汪新,當時在蔡小年的撮合下,為了平息牛大力暴躁的情緒,他是隨口答應不招惹姚玉玲。如今,汪新算是食言了,有點心虛,只好含糊其詞地說:「那天喝多了,說的啥,記不清了。」牛大力鄙視地說:「我可記得!汪新,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是哪種人?」「好幾次,我問你,是不是在跟小姚搞對象,你都說沒有。這一轉臉兒,胳膊就挎上了。」 汪新極力解釋說:「大力哥,你問我那會兒,我確實沒跟小姚搞對象。我倆也是這兩天的事兒,這種事兒,來了就擋不住。」牛大力憤憤地說:「你壓根就不想擋!心裡頭美著呢!」「大力哥,我知道你啥意思,別的事兒咱都好商量,可這事兒,我不能讓你,感情的事兒不能勉強。」「你來車上才幾天?我跟小姚認識多長時間了,要不是你橫插一杠子,這會兒挎著她胳膊的人就是我。虧我還當你是兄弟,可你呢,利用我對你的信任,搶我的女人,你還是人嗎?」 這話汪新不愛聽,當即反駁說:「玉玲姐啥時候成你的女人了?我沒來車上的時候,你不是也沒追上人家,這能賴我嗎?」這酒喝著沒一點兒滋味,再待下去還有可能激化矛盾。汪新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站起身說:「大力哥,你願意咋想我,那是你的事,我沒幹虧心事,沒對不起你。」汪新說完,轉身走了。 蔡小年一直沒言語,他搖搖頭對牛大力說:「咱們幾個大老爺們兒,在這兒叨咕一個女的,我都害臊。」牛大力氣哼哼地說:「你說,這小子是不是很過分……」 「大力,說句公道話,你真賴不著人家汪新,技不如人,你得服氣。」 「我不服!」 「大力,這搞對象跟燒鍋爐差不多,你看你燒鍋爐是把好手,提速的時候添煤,火得旺,拐彎該減速了就少添點煤,得有緊有松,你這倒好,玩了命地燒煤,把自個兒憋得跟那開水壺似的咕嘟咕嘟地冒泡,哪家的姑娘敢貼你呀,人家害怕燙著。」 蔡小年這一比喻,幾乎要把牛大力說笑了,他琢磨著蔡小年的話,幹了一杯又一杯,杯底裡蕩漾著他的苦笑,眼裡含著酸楚的淚。 牛大力憋著一肚子委屈,甚至還把壞情緒帶到了工作中,他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往爐膛裡添煤上。老吳忍不住說:「大力,你慢點,弄得我滿臉煤灰!」牛大力不耐煩地回道:「那還不讓幹活了?」「你小子吃槍藥了!」「你要是嫌埋汰,就別在這兒坐著!」 兩人說著說著都來了氣,尤其是牛大力,竟然嘲諷老吳一個副司機,還真拿自個兒當領導幹部。看牛大力越說越離譜,老蔡忙出言制止,讓他少說兩句。牛大力再憨也知道自己說過頭了,立刻閉嘴不再吭聲。不過,老吳可沒饒過牛大力,說他看小姚和汪新好了,受不了了。牛大力矢口否認,老吳故意傷口上撒鹽,說道:「嘴硬沒用,我看得真真的!」見牛大力瞪起了眼睛,老蔡忙說:「老吳,你也別說了。」老吳不管不顧地說:「想幹啥,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那點能水,沒兩把刷子,惦記也是白惦記!」老吳的話徹底激惱了牛大力,他鏟起一鍬煤要揚老吳,老吳迅速站起來:「你敢揚我?」 看著事態要升級,老蔡大喝一聲:「你倆要幹啥呀?都給我消停點!」牛大力沉默片刻,把鐵鍬插進煤堆。老吳看牛大力熄火了,接著沖他挑釁說:「來,你揚我試試!借你仨膽!」牛大力挖苦說:「一天到晚地到處瞎撞,也不知道誰給你出的偏方,知道的是你有頸椎病,不知道的還以為神經病。」 老吳和牛大力互戳痛處,牛大力話音一落,老吳拎起一個鐵爐鉤子作勢要揍牛大力,牛大力揚起鐵鍬阻擋。嚇得老蔡直嚷嚷:「你倆還動傢伙啊!都放下。」 老蔡剛說完,只聽老吳哎喲一聲,胳膊舉在空中不動了,像是閃著了。牛大力趕緊扔了鐵鍬,扶他坐下,還不忘嘲笑一句:「就您這細胳膊細腿的還跟我掄傢伙。」 牛大力邊說邊給老吳按摩,按得老吳還挺舒服的。 牛大力不住地問:「松緩點了沒?」老吳一臉不高興地道了謝。牛大力解釋說,他是怕老吳賴上他,回頭老吳癱了,還得管飯。老蔡笑著說:「話糙點不怕,事幹熱乎就行。」 馬魁和汪新接到報警,有人在車廂連接處打人。他倆帶著兩個乘警小跑著趕來,只見三個流氓正在圍毆范德成,他被打倒在地,扭曲的身體痛苦不堪。流氓頭兒邊打邊罵:「我看你是不想站著撒尿了,是不?」他猛踢范德成的要害處,范德成兩手捂著褲襠,痛得嘶吼。 馬魁高喊:「別打了,都給我住手!」仨流氓像是沒聽見,繼續毆打范德成。汪新沖上前,一把拽開一個流氓,怒斥道:「都說別打了,聽不見嗎?」乘警忙攙起范德成,他已滿臉是血。馬魁怒視著仨流氓,質問:「你們為啥打人呀?」 流氓頭兒囂張地說:「為啥?你問他!」見范德成滿臉驚恐,馬魁讓他別怕,有警察在呢。馬魁用和緩的語氣問范德成,這夥人為什麼打他。范德成支吾著沒敢說。 流氓頭兒說:「是這小子先打了我,我才還手的。」范德成反駁說:「我沒打你,是你們打我!」流氓頭兒惱羞成怒,還要上前打人。汪新一把將他擒住,這傢伙疼得齜牙咧嘴。汪新怒斥:「警察在這兒還敢動手。」「撒手,你先撒手,哎喲!」「你不是能耐嗎?」「警察同志,你先鬆手,我跟你們隊長領導都熟。」 「噢,慣犯。」 流氓頭兒辯解說,真是范德成先動的手,不信可以追查,他有證人。他偷偷給兩個同夥使眼色。這兩個傢伙忙說,他們看見范德成打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汪新鬆開流氓頭兒,他揉著手腕子看著范德成:「打了人還反咬一口,我看你就是揍得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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