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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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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了半天案情,汪新惹火了馬魁,胡隊長勸他消消氣。馬魁冷靜下來,說孩子要是沒進廁所,就是有人把他拐走了;要是孩子進了廁所,廁所裡那個男人就有很大的嫌疑。汪新問:「你是說,當時那孩子可能還在廁所裡?」馬魁說:「我當刑警的時候,趕上個案子,一個老頭偷了一隻兔子。他躲在廁所裡,把兔子打暈藏門後了。」 胡隊長一聽,是這道理,望向最開始搜尋的乘警,問道:「查清楚廁所裡那個男人的相貌特徵了嗎?」馬魁緊接著又提示了一句:「還有擋住孩子他媽視線的人。」乘警一聽緊張了,忙說:「當時急著找孩子,沒來得及問這麼細。後來找不到孩子,孩子母親急暈了,直接送醫院去了。」 馬魁冷靜地分析說:「孩子上廁所時,孩子媽被擋住視線,然後孩子就丟了,這一串事兒都太巧了。要都是人販子一手幹出來的,那他們的作案手段是相當高明的。」 胡隊長沉默了一會兒,說:「案子確實很蹊蹺,這樣,孩子這邊,我們要儘量尋找線索,爭取儘快把孩子找回來。另外,人販子非常狡猾,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散會後,大家走出會議室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夜風涼。黃葉舞秋風,街道上鋪了一層又一層。 這日,馬魁正在家門外做煤球,看到汪新提著工作包走來,忙問他來幹啥。汪新說,他幫馬燕找了幾本複習資料。馬魁讓汪新將複習資料交給他,汪新不肯,說他在資料上劃了重點,要親自跟馬燕講解。 馬魁回頭看了一眼屋裡,壓低嗓門說:「小子,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小子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拉什麼屎,你來找馬燕,不就是為了氣我嗎?你有事兒,沖我來,要打要拼我伺候著,別禍禍我閨女。」「我怎麼就禍禍您閨女了?」汪新說著,就從包裡掏出幾本複習資料,「你瞅瞅,我說瞎話了?這是不是複習資料?這是我跟一乘客借的,你見天把馬燕高考掛嘴邊,得動點真格的,當爹的還不如我這當同學的。」 瞧著汪新理直氣壯的,馬魁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汪新隨即進了屋,敲開了馬燕的房門。汪新把複習資料給了馬燕,她一翻頓時一臉沮喪。看馬燕臉色不好看,汪新說:「拉著個臉幹啥?好不容易給你淘換的。好好看,回頭考個大學,離老馬頭遠遠的。」「那是我爸,幹嗎離他遠遠的。」「天天守著這麼張驢臉,你不難受?」「能不難受嗎?我都難受死了。」 兩個人說著悄悄話,擠對著馬魁,說到合心處,兩個人笑得直不起腰來。回歸正經,汪新問馬燕,想考哪兒的大學,想考啥專業。馬燕問都有啥專業。汪新搖搖頭,他又沒上過大學,哪兒知道。 馬燕鼓動汪新跟她一起考大學,雙雙遠離老馬頭。汪新說,他三天兩頭地跟車,一趟就是兩三天,哪有工夫複習。馬燕笑道:「我發現,這人呀!勸別人積極努力的時候一套一套的,輪到自己的時候吧,那更是一套接著一套。」「咱倆情況不一樣,努力方向不一樣,這出人頭地的艱巨任務,就交給你了。馬燕同志,努力吧!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早晚是你們的,你們就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行了,行了,打住吧!」不等汪新說完,馬燕就打斷了他的說教。不一會兒,兩個人又開始了竊竊私語。 已經做完煤球回屋的馬魁,坐在桌旁,閉著眼睛,聽著女兒房間不時傳來的笑聲,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臉上的肌肉仿佛是跳了起來。王素芳進屋看到這一幕,問道:「你跟一尊佛一樣,等著供品呢?」馬魁氣哼哼地說:「再過十分鐘,趕他走。」「人嘮得挺好的,燕子都多久沒這麼高興了,一會兒我還留小汪吃飯呢!」「咱家沒有汪家人的碗筷!」「你在裡頭這些年,汪段長可給咱們家幫了不少忙,一到冬天幫著盤爐子、換煙囪,到了夏天張羅著糊天棚……」馬魁打斷說:「他那是心裡頭有鬼!」「你小點聲,別讓孩子聽見。老馬,我可把話說前面,不能總鬧動靜。」王素芳說到這兒,咳嗽起來,馬魁連忙好言勸著。房間裡又傳來女兒銀鈴般的笑聲,馬魁再次閉上了眼睛,暗氣暗憋。 直到夜深,馬魁把喝醉了的汪新送回家時,他這口氣也沒有順過來。汪永革見馬魁攙著汪新進屋,急忙上前和他一起,把汪新放倒在炕上。瞧著兒子迷迷糊糊的樣子,汪永革心疼地問:「這是喝了多少酒?」馬魁看了汪永革一眼,說:「把我的酒都喝了!」「老馬,你不但教汪新本事,還管酒管飯,這樣的師傅上哪兒找去。」「是啊,我欠你們老汪家的!」 聽了馬魁的話,汪永革識趣地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糧票,塞到馬魁手裡說:「老馬,你拿著。」「你這是幹什麼?」「誰家的糧都不寬綽。」「可也不用拿這麼多。」「備著吧!說不定哪天他又去了。」「還想叫他去我家吃?」「徒弟到師傅家吃飯,說得通。」「這賬啊,就怕亂,一筆是一筆,得挨個算!」馬魁說著,就把多餘的糧票放在桌上,汪永革苦笑:「還是這副老脾氣。」 馬魁凝視著汪永革,像是有話說,汪永革看了看炕上的汪新,示意馬魁出去說。馬魁和汪永革出了屋,一直走到大院門外,才停下來。 二人先是沉默了一陣,直到馬魁憋不住問:「等啥呢?說吧!」「不是你有事嗎?」「是你有事吧?」「我還以為你有事要跟我說,不會是汪新又惹禍了吧?」 馬魁冷冷地哼一聲,汪永革繼續說:「他要是不聽話,你只管跟我說,我教訓他。」 馬魁答非所問:「心虛了,張不開嘴了?」「老馬,你喝醉了吧?」「還裝!」「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了?」「當年,你是不是都看見了,你為什麼不給我作證,你明明就在現場!」「我真的不在現場,你看錯了。」說這話時,汪永革的眼神裡夾雜著一絲猶豫。 事到如今,汪永革還這麼說,馬魁的心裡刺痛的感覺捲土重來,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扭頭走了。 馬魁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汪永革蹲了下來,捂住了眼睛。也許,汪永革的那一絲猶豫,就是既定的答案。 汪永革再一次聽到了發問,馬魁再一次聽到了答案,兩個人誰都不曾改變,誤會加深,只能無言。隔了十年,或許早已無話可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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