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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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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芳,汪新是跟我搭幫的,甭管他是誰的兒子,我都有責任確保他的人身安全。怎麼說我也是警隊的老人,連手底下的小崽子都護不住,我還有什麼臉在警隊混?」「你能這麼想最好了。」 「汪新比他爹強,老汪膽小如鼠,自私自利,我頂看不上的就是這路貨。不過,也奇怪了,就這麼個軟蛋尿泡,居然生出個硬骨頭的崽子,歹竹出好筍,是他親生的嗎?」「這話忒難聽了,只許關起門來說,別嚷嚷出去,還老警察呢!」「這不是跟你絮叨兩句。」 此時,王素芳又咳了起來,一陣比一陣猛烈,馬魁趕緊給她敲背:「你這病,還是得去大醫院瞧瞧去,不能拖著。」「看過了,沒用。」「那就多跑幾家醫院,再踅摸幾個老中醫啥的。」「再說吧!不早了,睡吧!」 說是要睡了,夫妻兩個各懷心事,直至夜深,才漸漸沉穩。 日子一重重,一切難隨風。豔陽高照,寧靜清爽。心跟著跑,心裡的那朵花,追啊追,追著它盛放。牛大力站在窗前,望著姚玉玲的身影出現在大院裡,他趕緊地抻了抻衣服,抹了抹頭髮,像一塊石頭,滾落在姚玉玲身前:「小姚,上班去呀?」「盡說廢話,不上班還能去哪兒。」「正好我也去,咱倆一道。」「我得上趟茅房,你先走吧!」「我也不著急,要不等你一會兒。」「你等我幹什麼?」 「一個人走沒意思。」「我得一會兒呢!你快走吧!」 無論姚玉玲怎麼勸,牛大力就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她面前,姚玉玲急了:「你走不走啊!」「我走,我這就走。」 牛大力怕姚玉玲真的惱了,悻悻地走了。姚玉玲在院裡轉了兩圈,才等到汪新出來,她急忙上前說:「汪新,咱倆一塊走。」「那得快點,我要遲到了。」汪新說著,與姚玉玲一起急匆匆地趕路。這一幕,躲在暗處的牛大力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刹那間酸得冒泡。 汪新和姚玉玲有說有笑地走著,突然汪新猛地站住身,只見馬燕朝他們走了過來。馬燕看都沒看姚玉玲一眼,朝著汪新問:「汪新,你沒看見我?」「呦,走得急,還真就沒瞅著,你怎麼到這來了?」「汪新,我想跟你說句話。」「說什麼?」 這時,馬燕才瞧了姚玉玲一眼,姚玉玲也不看馬燕的眼色,問汪新:「我在這不方便,是嗎?」汪新說:「有啥不方便的,說吧!」「就是不方便!」見汪新熱乎,馬燕火大了,直接拒絕了姚玉玲。見汪新不再說話,姚玉玲有點尷尬,只好走了。 汪新望著馬燕說:「有話趕緊說,我要遲到了。」「我爸他火氣大,你別埋怨他。」「你火氣也夠大的。」「能不能好好說話?」「你爸對別人也這樣嗎?」「他十年沒回家,我也不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了。」 馬燕解釋說:「我爸其實也是為你好,怕你出事,你那麼做確實太危險了,真有個三長兩短的,可咋辦?」汪新不以為然地說:「他是怕我出了事,拖累他吧!」「你別這麼小心眼,我雖然跟我爸十年沒見面了,不過我知道,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爸是好人,為我好,是我不知好歹,行了嗎?」汪新說完,轉身就走。關於馬魁的話題,他與馬燕不歡而散。 馬燕左右為難,當著父親的面,她堅定地維護汪新;當著汪新的面,她又心疼父親。在沒有父親的日子裡,她想了父親十年,十年光陰,十年思念,足夠她試著理解父親,試著愛她的父親,然而當面她卻不會表達。 汪新像初生的小牛犢子,沖得很,以他的閱歷,還不太懂得站在馬魁的角度往深了去想。他和馬魁之間,沒有天生的血緣,更沒有交情。馬魁對他來說,就是天降一個師傅,相處既不融洽,還常給他穿小鞋。 馬燕的態度讓姚玉玲情緒低落,她一個人走著,牛大力假裝不經意,從後面趕了過來,打招呼說:「巧了,又碰上了。」「你沒走啊?」「本來是走了,可肚子不舒服,找地兒拉了一泡。」「你說話能不能文明點?」「這有啥,誰還能不吃不拉嗎?」「懶得跟你說。」 姚玉玲一皺眉,一跺腳,狠狠地剜了牛大力幾眼,氣哼哼地走了。牛大力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輕聲地哄著逗著姚玉玲。 汪新心裡也不大痛快,在走進乘警隊會議室之前,他抬頭看了看天,風吹著白雲飄,該來的總會來到,他心裡清楚,這場會議是為了什麼。 汪新進來時,會議準備就緒,相關領導、同事都在座。胡隊長讓馬魁先說,馬魁看了看汪新:「還是汪新同志先說。」 汪新仔細地瞧著馬魁,馬魁閉著眼睛不看他。胡隊長說:「汪新,那你說說。」汪新悶悶地說:「不是都知道了嗎,沒什麼可說的了。」胡隊長說:「我知道的,都是聽別人說的,你是當事人,你得自己說!」 「有六個人在車上唱二人轉,他們吸引乘客們的注意力,然後同夥伺機偷竊乘客財物。我本想在車上抓住他們,可車到站了,只能下車追蹤。當時馬魁同志叫我不要去,我沒聽,一意孤行。我違反了相關規定,認錯,認罪,甘心受到組織處分。」「說完了?」「完了。」 胡隊長望向馬魁:「老馬,你還有說的嗎?」出人意料,馬魁作了自我檢討:「要說起這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要是我能早點發現案情,早點控制住他們,就不會給乘客們造成那麼大的損失了。我在農場待了十年,剛回來沒幾個月,還沒緩過神來,這事怪我,是我腦袋轉得慢了。」 胡隊長說:「老馬,咱們說的是汪新同志不聽指揮,私自下車追疑犯的事,沒說車上。」馬魁辯解說:「沒有車上的事,就沒有車下的事。車上、車站、線路,這是一體的,不能拆開想問題。辦案得刨根,這事也得刨根,而這根就在我身上。當然,汪新違反了相關規定,他有錯,這個他得認。可汪新是我徒弟,他犯了錯,就是師傅沒教好,這個我也得認。好了,就說這些了,請領導處理吧!」 猛一聽馬魁這麼說,汪新還以為他搭錯筋了,再細細一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由於馬魁一力擔責,會議結束後,胡隊長特意把他請到自己辦公室。一見胡隊長,馬魁開門見山地問:「還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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