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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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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年跑到大院門口,就看到牛大力在那裡徘徊,笑問:「戳在這晃悠,撿錢呢?」「你忙你的去。」蔡小年瞧著牛大力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沒再理他,徑直走了。 牛大力不知道在院門口繞了幾圈,終於看到了姚玉玲,她拎著個菜籃子,裡面放著幾捆青菜。牛大力一看,就更心疼了,上次姚玉玲犯低血糖,他擔心得不行。於是,牛大力趕緊地迎了上去,熱情地打招呼:「姚兒,你回來了,等你半天了。」「你等我幹啥?」姚玉玲明知故問。 都說鮮花插在牛糞上,牛大力在姚玉玲眼中,牛糞都算不上,她是真心地瞧不上他。只不過,姚玉玲是個聰明人,吊著就吊著吧,反正也不吃虧,自己心裡有譜就好。 一見姚玉玲,牛大力就莫名地緊張,他吞吞吐吐地說:「我打了個野雞,在野地裡烤著呢!」「哦,烤吧!」姚玉玲說得甚是敷衍,說完就走,牛大力慌忙攔住她:「給你烤的。」「我不吃,你自己吃吧!」「你得吃肉,得補。」「我不用補,你補吧!」「我這烤了半天了,就等你了。」「天都快黑了,我才不去呢!」 看到姚玉玲態度堅決,一遍遍地毫不猶豫地拒絕,牛大力急赤白臉不知道怎麼辦,他近乎哀求:「姚兒,給點面子。」 正在這時,汪新拎著酒瓶子走了過來,好奇地問:「你倆跟這嘀咕啥呢?」姚玉玲一見到汪新,立刻來了精神,一瞬間春風拂面:「汪新,那啥,牛大力打了個野雞,在野地裡烤著呢!請咱們去吃。」「是嗎?你說巧不巧,剛打的酒!大力哥你可以啊!還能打著野雞。」 牛大力一時無語,汪新的到來,的確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否則,姚玉玲死活都不會跟他去的,他的一番功夫等於白費,迫於無奈,他只好叫上了汪新。汪新答應得痛快:「等我兩分鐘,我把這酒給我爸留一口,等我。」汪新說完,小跑著往家沖去。 從汪新出現的那一刻,姚玉玲就一直笑吟吟的,牛大力的心裡真不是滋味。姚玉玲不是不理解牛大力的良苦用心,但她根本不在意;牛大力與汪新根本沒有可比性。等汪新跑了出來的時候,他拎著酒瓶子和三個搪瓷缸子,興沖沖說:「走!大力哥,帶路!」 牛大力帶著汪新和姚玉玲來到一處野山坡,小山崖下的一處空地上,正燃燒著將要熄滅的篝火。牛大力拿了根小木棍把篝火撥開,用鏟子挖出來一坨烤得硬硬的泥坨。汪新一看,驚歎說:「大力哥,你這手藝可以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叫花雞吧?」姚玉玲也緊跟著說:「牛大力,你不當叫花子可惜了。」 牛大力笑得憨憨的,他敲碎泥坨,露出荷葉包。牛大力撕開荷葉,裡面是一隻放著油光的烤雞,雞很燙,他用手指頭捏了捏耳垂。汪新兩眼放光,咂巴著嘴,他擰開酒瓶子,倒了三缸子酒。 牛大力掰了一隻雞大腿遞給姚玉玲,姚玉玲接了過來,看著雞腿,轉手就要給汪新。汪新乾脆地拒絕,姚玉玲半點客氣沒有,把雞腿直接塞到汪新嘴裡。汪新也是饞了,到了這一步,他半推半就地吃了下去。 汪新咬了一口,嘴角流油,覺得不對勁兒:「大力,這看著不像野雞,咋這麼肥呢?」牛大力遲疑了一下,說:「老野雞。」汪新這麼一問,給牛大力問警醒了,他下意識地朝旁邊瞥了一眼,旁邊草叢裡,露出一地雞毛。牛大力趁汪新的注意力都在雞大腿上,趕緊用腳撥拉著土坷垃把雞毛蓋住。 汪新又問:「你拿啥打的?」「彈弓子。」「是嗎?那你這彈弓子可夠准的。」牛大力看了汪新一眼,不再接他的話,他掰了一個雞翅膀給姚玉玲。姚玉玲這一次沒拒絕他,接了過去,捏著蘭花指小口吃著。 汪新吃得高興,招呼道:「來來來,喝酒。」三人舉起搪瓷缸子,碰到一起,汪新又說:「大力哥,謝謝款待。以後,像這種野雞可以多打幾隻,肉票都省了。」姚玉玲喝了一口酒,辣得直咳嗽。 三個人吃著、喝著、笑著,空氣裡飄散著雞的味道。直到汪新掰開雞身子,發現了不對頭,問道:「大力哥,這雞肚子裡咋還有雞卵呢?一二三四……好幾個呢!」「哦,是嗎?我說這野雞咋飛得這麼慢,原來是帶著仔呢!要不然,也不能讓我打下來。」「大力哥,我看著咋像是家養的雞呢?」「你別開玩笑了,這荒郊野地的,哪來的家雞?來來來,喝酒喝酒。」牛大力說著,就和姚玉玲碰杯,姚玉玲輕輕地抿了一小口。 天已經黑了,牛大力又燃起篝火。火光映照著姚玉玲的臉龐,美麗動人,牛大力癡癡地看著。同時,姚玉玲的目光,也癡癡地看著汪新。他望著她,她望著另一個人,他們的眼睛裡都注滿了情深似海的溫柔。 汪新喝著酒,火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他注意到姚玉玲熾熱的目光,有點微醺地笑問:「我這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沒有,你多吃點,我吃得少,別浪費了。」姚玉玲說著,把剩下的一隻雞大腿也掰下來,再次塞進汪新的嘴裡。 牛大力的心仿佛被紮了一下又一下,他已經有些麻木了,完全沒有胃口,意興闌珊。牛大力的心裡有傷,有種他的戀愛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感覺,這讓他呼吸不上來。 夜風起了,總能讓人冷靜一點點,牛大力還在對自己說:「不能放棄。」 這愛情的種子,種下了,發芽了,牛大力不想讓任何人收割了去。他的一顆飽經蹂躪的心,隨風入夜。 一夜春花香,清晨隨風落。 大院裡隨著天亮,也熱乎起了。老吳媳婦端著雞食盆,來到雞舍旁喂雞,喊道:「吃飯嘍,吃飯嘍。」老吳媳婦看著雞舍裡的小雞,立馬覺得不對勁,左看右看,又數了數,瞬間感覺天塌下來,拉長聲音,大呼小叫:「蛋王呢!我家蛋王呢?老吳,老吳!」 老吳披著件衣裳從屋裡出來,問道:「大早上咋呼啥?」「咱家蛋王不見了!」 「你昨天關好雞籠子了沒?」「關得好好的,昨下午還喂了呢!」「這可奇了怪了!蛋王成精了?」 見自家的蛋王就這麼憑空消失了,老吳媳婦又是一番哭天喊地:「誰看見我家蛋王了?誰看見我家蛋王了?」鄰居聽見動靜,陸陸續續出來了,紛紛上前詢問,老吳媳婦急得直跺腳,涕淚橫流地說:「昨天還下了倆蛋呢!」 早晨的寧靜隨著老吳媳婦的哭喊,被撕裂得七零八碎。汪新也出來了,他一邊穿著上衣一邊看向雞舍,立刻就知道咋回事兒了,安慰說:「吳嬸,別著急,許是籠子沒關嚴跑了,趕緊找找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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