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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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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田朝江運來擺了擺手,拔出手槍,子彈上膛,遞給江運來說:「開始你的表演吧。」江運來擎著槍,手顫抖著說:「所長,我不會開槍。」 浦田說:「很簡單,對準她的頭扣動扳機。看看你對大日本皇軍是否忠心。」 江運來說:「所長,我對您對皇軍是誠心誠意的啊,我把心都掏給你們了啊!」 浦田說:「是嗎,那應該把你的心掏出來看看。或者開槍,或者掏出你的心,你自己選吧。」江運來猶豫一會兒,還是顫抖著手擎槍對準妙清的頭閉上了眼睛,緩緩地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一聲慘叫,妙清倒下了。 浦田又問:「製藥秘術呢?」葆秀怒視浦田說:「在心裡。」浦田朝江運來一擺手。江運來又射殺了一個道姑。他看著浦田,傻傻地笑著。 浦田再問:「還在心裡?」葆秀說:「在心裡。」浦田再次擺手。江運來射殺了另一個道姑,他哈哈大笑。槍聲不斷,一個個道姑倒下了…… 浦田冷冷地對葆秀說:「看來它真在你心裡,在心裡好啊,只要把心挖出來,就大功告成了。」浦田伸出手,一把匕首遞過來,浦田把匕首遞給江運來,江運來望著匕首傻笑。 葆秀突然高聲說:「陪我至此,已經足夠,再不相欠,好好活著!」她吹起笛子…… 翁泉海被囚禁在靈霞觀院內的小屋內,兩個香客擎著槍看著他。他閉著眼睛,傾聽葆秀吹笛子的聲音,他從那笛聲中聽懂了葆秀的話:「陳芥菜鹵的製藥秘術我託付給你了,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裡,他年臨走之時,也一定要託付一個和你一樣的人……」 葆秀吹笛子的聲音消失了,翁泉海被放了出來。 翁泉海順著長長的石階緩緩走著,恍恍惚惚中,他似乎看到,葆秀站在南京市中心一座高樓的樓頂上,一杆大旗佇立著,白旗上面寫了兩個紅色大字「冤枉」;他似乎看到,葆秀摸著角落裡落滿灰塵的古琴,含情脈脈地望著他;他似乎看到,葆秀夜晚在為他做新衣裳;他似乎看到,他打翁曉嶸那一巴掌竟然落在了葆秀臉上;他似乎看到,葆秀拿起剪子,想剪法國大衣,但又把剪子放下,用法國大衣捂著臉痛哭;他似乎看到,在嶽小婉的戲聲中,葆秀挎著包裹從院門出來走了…… 翁泉海抹了一把老淚,他發現高小樸正站在石階下,就問:「你怎麼又回來了?」高小朴給翁泉海平整著外衣攙住他說:「我得攙著您啊!」「藥送到了?」「您放心吧。」 江運來瘋了一樣跑過來,時而狂笑,時而啼哭。浦田一槍擊倒江運來,睥睨地說:「殺人兇手,死有餘辜!」他把槍別在腰間,來到翁泉海面前說:「看到了吧?你的那個徒弟背叛了你,我替你清理門戶了!翁先生,你就這樣走太輕巧了吧?」 翁泉海說:「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悉聽尊便!」浦田說:「山中有一個古涼亭,我看到它就頓生酒興,我們去小酌一番。你那老相好的孩子可能會來。」 翁泉海說:「那不是她的孩子,是她撿來的。」浦田笑道:「管他是哪裡來的,能助酒興就行。全是你們中國的好酒。盡是你們中國的好菜,只看你想吃什麼。」 翁泉海讓高小樸回去,可他不走。 翁泉海喊:「你趕緊給我回去!別逼我抽你!」高小樸一笑:「吃飽喝足了,抽一頓也不虧。」說著一隻手挽著翁泉海的胳膊。 浦田在前面走,幾個日本憲兵押著翁泉海和高小朴去古涼亭。 就在這時,兩個日本憲兵帶著翻譯到高小朴家。翻譯問:「那個孩子呢?趕緊把他交出來!」翁曉嶸說:「什麼孩子啊?我家這就一個孩子。我真不清楚你說的那個孩子是誰,我家裡平時總有鄰居家的孩子來玩,你們找的不會是他們吧?」 翻譯帶著日本憲兵找遍了周圍的人家,根本就沒有那個孩子。此時,傳寶正蒙著一條破毯子,趴在房頂上。 翻譯要把翁曉嶸的兒子帶走,翁曉嶸擋住裡屋門不讓進。日本憲兵掄起槍托打翁曉嶸,房頂忽然傳來聲響。翻譯帶著日本憲兵朝外跑,一個日本憲兵上了房頂,扔下一條破毯子說:「上面有人藏過的痕跡!」翻譯帶著日本憲兵趕緊去追! 靈霞觀外,群山蒼翠,山間有座古涼亭。浦田站在涼亭內,閉著眼睛吹葆秀的笛子。兩個日本憲兵站在一旁。石桌上擺滿菜肴,中間是一盤大閘蟹。翁泉海不客氣地坐在主座上,高小朴坐在翁泉海身旁。 浦田睜開眼睛說:「翁先生,你坐錯位子了吧?你是客,怎麼能坐主位上呢?」翁泉海正色道:「這是中國的土地,我是中國人,你是日本人,我是主,你是客。」「看來這桌酒菜得你請了。」「等我留下命來再說吧。」 浦田坐在桌前問:「翁先生,你聽我這笛子吹得如何?」翁泉海說:「你說好就好,你說不好就不好,好壞全憑你一張嘴。」「為什麼全憑我一張嘴?是因為我有槍嗎?我能決定你的生死嗎?」「你有槍不假,可我的生死你決定不了。」 浦田獰笑道:「我為什麼決定不了?我可以立刻槍斃你。」翁泉海坦然道:「我也可以自己死,另外,即使你求我活著,我也可以不活著。浦田,你太自大了。雖然你來中國很多年,對中國人的中醫中藥、飲食起居、人情往來可能都有所瞭解,可中國人骨子裡的東西你摸不透,搞不懂,差得遠著呢!」 浦田自負道:「我明白,要征服中國首先要瞭解中國,翁先生,不是我說大話,對中國的瞭解,很多中國人跟我比起來都相形見絀。」翁泉海譏笑說:「還是那句話,嘴在你身上,你可以盡情地痛快。」 浦田說:「翁先生,我想你一定清楚,我大日本皇軍如猛虎下山,攻必克,戰必取,用不了多久,整個中國就都會是我們日本人的了。到那時,幫助過我們的人必會受到天皇的優待,而你這種難得的人才,更會成為大日本帝國的貴賓。好事不等人,何去何從,你還有最後的選擇機會。」 翁泉海說:「蟹快涼了,趕緊吃吧。」「好,邊吃邊說。」浦田拿起一隻螃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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