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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


  ▼第十九章 惡魔在人間

  趙閔堂從醫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怪的事。

  這天,一個穿著富貴的年輕女人來看病,向趙閔堂訴說道:「趙大夫,我結婚一年多,怎麼也懷不上孩子,我聽說在婦科上您是專家,所以特來拜訪。」

  趙閔堂信心滿滿地說:「來找我就對了。你這種病我看得多了,知道人家叫我什麼嗎?送子觀音!」他給女人切脈,三指在女人的手腕上摸索尋找著,漸漸皺起眉頭說,「我腹中絞痛,請稍等。」

  趙閔堂走到內屋對老婆說:「我碰上怪事了!來個女人,她懷不上孩子,我給她切脈,可她無脈啊!我以婦科見長,要說是連脈都沒摸著,傳出去不得被人家笑話死!這邊我先穩住,你趕緊去請吳雪初。」

  吳雪初來了就給那女人切脈,他正切、斜切、反切後笑了笑說:「這病說難不難,說不難也不輕快,我會把病症跟趙大夫說清楚,由他定奪。」吳雪初說完之後走了。

  趙閔堂的老婆主張把那女人打發走算了,趙閔堂卻說:「你告訴她我病了,讓她改日再來,一定要說她的病我能治!」

  夜晚,趙閔堂站在書架前翻書,翻了一本又一本,還是不得要領。第二天,那女人又來了。趙閔堂再給她切脈,切了好久還是摸不到脈,只好糊弄道:「您的病不輕,我需要好好琢磨琢磨,您先回去,三天后再來。」

  那女人走後,趙閔堂的老婆不以為然地說:「你說治不了還不躲,想幹啥?」趙閔堂頗為認真道:「躲過今天,能躲過明天嗎?碰上病就得想辦法治,怎能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性命,知難而退呢?」

  老婆笑道:「當家的,你咋變了?越來越有男人味兒了,真招人稀罕,我都想啃你一口!要不去問問高小樸?他在江湖上混了多年,見得多。」

  趙閔堂搖頭說:「師父請教徒弟,那不更打臉?就算他能弄明白,能幫我嗎?」老婆說:「試試唄,萬一他幫了呢?你要是放不下臉面我去。」

  趙妻提一壇酒來到小鈴醫診所,嬉笑著說:「小朴,這是你師父珍藏十年陳的花雕,他讓我拿來,慶賀你新診所開張啊!」小鈴醫笑了笑:「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難得一見。」

  趙妻話語好熱乎:「小樸啊,自打你走了以後,你師父今兒個頭疼,明兒個腚疼,沒一天舒坦的。診所的事,他誰都不放心,就連我也不放心。他晚上睡覺,冷不丁就能冒出小樸二字來,我知道他是又夢到你了。」小鈴醫搖頭說:「在夢裡也不放過我,他這心可夠小的。」

  趙妻忙解釋說:「不是不放過你,是想你啊!你師父那人你還不清楚,他是刀子嘴豆腐心,說完就完了,不掛心啊!」小鈴醫問:「您來肯定有事吧?」

  趙妻笑道:「本來我不想說,既然你問到了,我就說說吧。你師父那來了個女患者,說是不生孩子。本來這病你師父最拿手,可那女人沒脈,你師父滿身本事使不出來。小樸啊,我知道你見的事多,有能耐,你說這沒脈是咋回事呢?」

  小鈴醫琢磨一會兒說:「我哪知道沒脈是怎麼回事?哎,吃飽了就犯困,我得眯一會兒。」說著閉上了眼睛。等他睜開眼,趙妻走了,一壇酒留在桌子上。

  三日到了,趙閔堂要去診室坐診,老婆說:「當家的,你還是別去了,咱沒必要砸了自己的招牌。就說病得起不來了,那女人也怪不得你。」趙閔堂認真地說:「大夫也不是神仙,碰上醫不了的病是常事。要是明知道醫不了還自逞俊快,邀射名譽,如此貽誤病情,還有醫德嗎?」

  老婆笑道:「我說當家的,你這段日子到底怎麼了?這口氣讓你拔的,吃錯藥了?」趙閔堂說:「你才吃錯藥了呢。這話是藥王孫思邈說的,放之四海而皆準!」他忽然站住,「聽人勸,吃飽飯。仔細琢磨,你說的也有道理。我這招牌不厚實,不禁砸,你告訴小龍,就說我有急事出門,那女人來了就把她打發走。」

  那女人來到,聽說大夫有急事出門了,冷笑道:「你們不用在我面前唱戲了,我來了三回,趙大夫不是生病就是出門,這不逗我玩嗎?我也是經人介紹,奔著趙大夫的大名來的,沒想到,他對外稱名中醫、婦科專家,原來也就這點本事,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趙妻解釋道:「這話您可不能亂說,誰還不能有個天災病痛啊,誰還不能有個急三火四的事啊,做人嘴上得留德。」

  那女人挑破緣由說:「明擺著的事,怎麼是亂說呢,他推三阻四的,就是因為找不到我的脈。自己能耐不行,還找來別的大夫,那大夫也是無能之輩,真是矮子結交矬子。我明知他徒有虛名又來,就想看看他這齣戲怎麼個唱法,生旦淨末醜,丑角也有好戲啊!」

  小鈴醫忽然走過來大聲說:「休要羞辱我師父!我師父是上海有名的婦科專家,你這點小病,用不著我師父伸手,他的徒弟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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