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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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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彎月牙兒斜掛西天,幾片薄雲緩緩飄動。秋風微拂,頗含涼意。黃浦江靜靜地流淌,江水倒映著燈火。 葆秀伸手挽住翁泉海的胳膊走過來,她笑道:「吃完飯到江邊走走,真舒坦啊!」翁泉海躲閃著,從心裡抗拒這種親昵。「怕什麼,這裡也沒人,再說了,咱是一家的,別人看到又能怎麼樣!」葆秀把翁泉海的胳膊摟得更緊了。 翁泉海抽出胳膊說:「你先鬆開,我跟你說點事。」葆秀望著翁泉海,說道:「我說你怎麼破天荒地找我出來,看來是有家裡不方便說的大事。你倒是說啊!」 翁泉海好半天才說:「葆秀啊,我覺得我們都應該好好想一想了。」 葆秀遲愣片刻說:「我覺得也是,這樣過日子不行。」 翁泉海詫異地問:「你也覺得這樣不行?」 葆秀當然知道翁泉海要說什麼,但她就是不說破,故意繞開話題說:「當然不行,曉嶸和曉傑越來越大了,哪能跟你那幾個徒弟都擠在一個院裡,這男男女女的,成何體統。我看啊,咱們還得弄個大套院,來了他們住在前院,曉嶸、曉傑她倆住後院,得分開。」 翁泉海搖頭說:「我說的不是這事。」葆秀不忍心捅破窗戶紙,捅破了怎麼收拾,她還沒有心理準備,故作親切地說:「那我知道了,你是說咱爸想要孫子的事吧?這事好辦啊,你儘管搬回來住,我知道你臉小,出去了不好意思回來。沒事,我給你臺階下,咱倆抓點緊,給咱爸生個大孫子,他老人家一高興,保准能活到一百歲。」 翁泉海皺眉說:「我說的也不是這事。」 「還有比這事更大的事嗎?那你說的肯定是小事了,小事就不用找我商量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葆秀顫聲說完,徑直朝前走去。她邊走邊高聲喊著:「風涼啊!真風涼啊!」 回到家裡,葆秀獨自一個人在堂屋喝酒,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乾脆抱起酒罈喝起來。酒喝完了,葆秀搖搖晃晃地走進臥室,一頭撲倒在床上,低聲哭起來…… 早晨,曉嶸和曉傑發現媽媽不見了,就大喊大叫起來。老沙頭勸姐妹倆先上學去,等放學回來再說。 曉嶸說:「老沙叔,我媽無緣無故地走了,我哪有心思上學?我媽為什麼走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曉傑說:「我爸連門都不敢開,肯定是他欺負我媽,把我媽氣走了!姐,你讓開,我撞進去!」 老沙頭忙阻攔說:「你倆別鬧了,哪有自家人撞自家門的。」 曉傑把老沙頭推到一旁。曉嶸後退幾步,然後朝門撞去,門開了,她撞在翁泉海身上。 翁泉海冷著臉問:「你們要幹什麼,想把家拆了嗎?都給我上學去!」曉嶸質問:「爸,我媽為什麼不吭氣走了?」 翁泉海說:「她臨時有事,回老家了。」曉傑喊著:「您胡說!我媽怎麼會不跟我倆說一聲就走呢?肯定是您把她氣走了!」曉嶸又問:「爸,我媽到底怎麼了?您是不是欺負她了?」 翁泉海說:「大人的事,孩子少管。」曉嶸不依不饒地說:「這是我媽的事,我還不能管不能問了嗎?」 翁泉海揮著手說:「你倆快上學去,有話等放學回來再說。」 曉傑望著翁泉海,眼淚湧出來:「爸,我就這一個媽了,我要找我媽……」曉嶸摟著妹妹,已是淚流滿面。 翁泉海望著倆閨女,心裡也覺得酸楚,顫聲道:「曉嶸、曉傑,爸答應你們,一定把你媽找回來。」 日子過得真快,轉眼就到了秋末。 上海的中藥市場上出現了大批進口洋參,想以價格優勢壓倒中華人參。一些藥商議論此事,十分憂慮,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叢萬春認為,得找有名望並且支持中華參的人,他振臂一呼,然後大家跟著響應,集體為中華參說話,等把聲勢造起來,這事就好辦了。 有人提出,推翻廢止中醫案的時候,就是翁泉海出頭,先把聲勢造足了,然後派幾個代表去南京請願,最後到底把那個議決案推翻了。那麼大的山都推倒,洋參這小山頭又算得了什麼!最好請翁泉海出頭。 提起找翁泉海,叢萬春低頭不語。但是,幾個藥商都覺得叢萬春路子最廣,希望他先去拜訪翁泉海,如果翁泉海答應,這事就好辦了。 叢萬春想起礦場上的舊事,怕翁泉海記仇,連忙推辭。但是,不管怎麼推辭,幾個藥商一定要讓他想辦法。他知道范長友和翁泉海交情不錯,就請范長友找翁泉海,試探一下他的意思。於是,范長友就拉上段世林請翁泉海在飯店小聚。 范長友說:「泉海啊,段老闆托我請你多少回了,可就是插不上空。」段世林說:「翁大夫,不管我請了多少回,您到底是來了,今天高興啊,來,咱們以水代酒。翁大夫,您勸我戒酒,又治好了我的病,我感謝您,從今往後,咱們就是好兄弟,有事您只管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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