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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六


  ▼第十六章 「血戰」西洋參

  葆秀走進廚房問:「今晚韭菜炒雞蛋啊?」老沙頭說:「嗯,韭菜切碎炒雞蛋,既能溫陽補腎,益肝和胃,又能行氣散血,給我大哥好好補補。」葆秀把雞蛋敲進碗裡攪著:「還說你不懂醫,這懂的還不少呢。」

  老沙頭一笑:「鳥隨鸞鳳飛騰遠,跟我大哥待久了,就是傻子也能品出點兒味兒來。」葆秀攪著雞蛋說:「老沙,我看你再有幾年,也能坐堂行醫了。」

  老沙頭搖頭說:「這可不敢說,我這人笨啊,就是學一輩子也當不了大夫。我就明白點吃喝的事,診病的事太難,學不明白。」

  葆秀問:「老沙,你以前在東北到底靠什麼為生啊?」老沙頭說:「還能靠啥,就靠兩條腿唄,只要腿勤快,就能弄到吃的,有吃的就餓不死。」

  葆秀從兜裡掏出煙葉袋放在台案上,盯著老沙頭笑。

  老沙頭看到自己的煙葉袋,好一陣子才說:「嫂子,附子有毒,需要煎一個時辰的事,我是在東北的時候聽說的,誰想這回碰上了。所以說多學點東西沒錯,說不定什麼時候能用上。」葆秀問:「那你為什麼不跟你大哥直說呢?」

  老沙頭說:「我大哥也是個要面兒的人,我尋思私底下把這事辦了,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啦。」

  葆秀又問:「泉海本來想去警察局說明實情,可跟你喝頓酒,大醉了三天,然後那個王實秋就來了,這一鍋熱湯算揭了蓋兒。老沙,這事都碰得挺巧的啊?」

  老沙頭想了想,終於如實相告。那天,王實秋謝絕了老沙頭要幫著煎藥的好意,老沙頭並沒有走,而是跟著王實秋進了院子,看著他煎藥,並且堅持這藥必須煎足一個時辰,仔細講了其中的道理。另外,他還讓王實秋去找翁大夫再診,病這東西,多診幾次,肯定有好處。老沙頭走了,不小心將煙葉袋掉在了地上。

  再說喝酒的事。當時,翁泉海要以水代酒,老沙頭把杯裡的水倒掉,背對著翁泉海偷偷把一點藥末撒進杯裡,然後倒上酒,轉過身把這杯酒遞給翁泉海。翁泉海喝了有藥的酒,這才「大醉了三天」。

  葆秀聽了老沙頭的解釋,真情實意地說:「老沙,我謝謝你!」老沙頭一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可謝的,再說我也沒啥本事,幫不上什麼大忙,趕上事能伸把手,我也高興。」

  葆秀點了點頭說:「你放心,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

  岳小婉邀請翁泉海晚飯後到雅居茶樓,說有要事相告。

  翁泉海急匆匆來到茶樓,見到嶽小婉就問:「岳小姐找我所為何事啊?」

  嶽小婉嫣然一笑:「翁大夫,我們已經如此熟悉,您叫我小婉即可。我往後也叫您翁大哥。翁大哥,我最近對醫術很感興趣,但是又不知從何學起,您能不能給我指點一二呢?」

  翁泉海問:「小婉,你怎麼想起學中醫了呢?」嶽小婉說:「因為喜歡啊。」

  翁泉海點頭說:「喜歡就好,我給你推薦幾本書,你回去先看著,如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到診所找我。」嶽小婉問:「那樣方便嗎?」「學習嘛,沒什麼不方便的。」「可是時間久了,我怕嫂子她……」

  翁泉海被戳到痛處,好半天無語。

  岳小婉盯著翁泉海問:「翁大哥,嫂子看起來很年輕啊,她是你老家的人?」翁泉海點點頭,卻把話題岔開說:「想學中醫,要先看幾本書,如《黃帝內經》《難經》《傷寒雜病論》《神農本草經》等……」

  嶽小婉又把話題拉回來問:「翁大哥,我感覺你跟嫂子有些隔閡,不方便跟我講嗎?」

  翁泉海猶豫半天,還是把他和葆秀的前前後後如實講了。嶽小婉靜靜地聽著,直到翁泉海講完。兩人沉默好久,屋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好一陣子,嶽小婉才說:「翁大哥,既然你和她的婚姻是被強迫的,你為什麼還要堅持呢?你這樣做,對她不公平,對你自己也不公平。」翁泉海說:「她對我翁家有恩啊!」嶽小婉說:「這是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否則,你們都不快樂。」

  翁泉海無言以對,他忽然看著嶽小婉問:「你為什麼不成家呢?」嶽小婉含情脈脈地看著翁泉海說:「因為我喜歡的人已經成家了。」「天下好男人多著呢。」「可是我看不上。」

  翁泉海言不及義道:「我想一定是你的要求太高。」

  嶽小婉火熱的目光直視翁泉海說:「是挺高的,那個人一定要有學識,有才華,有勇氣,敢做天下人不敢做的事。他雖然儒雅,但是剛正;他的肩膀不夠寬厚,但能替我擔風險。他的腰杆是筆直的,他的心胸是開闊的,他的醫德和醫術,都是讓人敬佩的。」

  翁泉海又把話題岔開了,說道:「小婉,我看我們下次就從《黃帝內經》講起吧。」

  岳小婉要請翁泉海吃夜宵,翁泉海說太晚了。二人約定,下次開講還在這雅居茶樓。

  和嶽小婉在茶樓的情感交流,深深觸動了翁泉海的心結,他決定把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告訴葆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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