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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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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來了、泉子、斧子、小銅鑼站成一排,翁泉海對他們說:「來了和泉子跟我時間最長,斧子來的晚點,小銅鑼最晚。可不管早來晚來,你們都是我的好學生,今天為師把這幾本書分別贈送給你們。來了,這本《黃帝內經》送你,學醫而不讀《靈樞》《素問》,則不明經絡,無以知治病之由。《傷寒論》和《金匱要略》送給泉子和斧子,不讀《傷寒論》《金匱要略》,無以知立方之法,而無從施治。《本草綱目》送給小銅鑼,不讀此書,無以知藥之性,得藥之性,再盡人之性,則可去疾除病。你們可以各自專心研究自己手裡的書,然後再互換所學,交流心得,以求齊步前行,持之以恆必成器。為師希望你們在今後的路上,能互相輔佐,成為一輩子的師兄弟,千萬不要因貪名求利而反目成仇。」 來了問:「師父,您今天怎麼說起這些來了?」泉子說:「是啊,師父,有您在,我們跟您學就行了。」小銅鑼說:「師父,是不是我們哪做錯了,您要把我們逐出師門啊?」斧子說:「師父,我不走,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 翁泉海笑道:「你們說什麼呢?這是我給你們留的作業,我去南京,你們在家看書,等我回來,是要考問的。」幾個學徒這才放心地笑了。 趙閔堂雖然答應去南京請願,但心裡總是忐忑不安,就來到吳雪初那裡。 吳雪初奇怪:「閔堂,你不是要出發了嗎?怎麼有空跑我這來了?」趙閔堂一笑:「那是明天的事,不急。雪初兄,你不得請我喝頓壯行酒啊?」 吳雪初說:「當然,明天你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再能請你了。我聽說廢止中醫的事,是汪精衛在後面坐鎮,聽說他殺人不眨眼啊!此次你們南京之行就是跟他對著幹,他能善罷甘休嗎?說不定使出什麼手段來。」趙閔堂說:「難道他還敢當著全國人的面,砍了我們的頭不成?」 吳雪初說:「他們會明著來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閔堂啊,你這人是真琢磨不透,嘴上說聽我的,可轉頭就變了,一聲不吭鑽進網裡被套住了,我還能把網破了救你不成?我只是把話講到底兒,說不定你們去了,不但什麼事都沒有,還載譽而歸呢!算了,晚上咱老兄老弟好好喝一口,給你好好壯行。」 趙閔堂站起身說:「雪初兄,壯行就算了,我今晚得回家吃,要不我家那母老虎不答應,告辭了。」 回到家裡,趙閔堂把吳雪初說的意思學給老婆聽。老婆說:「我說你得小心點,你就是不聽,這回好,萬一他們起了殺心,你們五個就是挨刀的小羊羔!」趙閔堂皺眉說:「你不是說機會難得,要是成功了,大名還能寫進書裡嗎?」 兩口子互相埋怨,最後,還是老婆的餿主意,讓趙閔堂裝病。 趙妻來到翁泉海家說:「翁大夫,閔堂他突發重病,躺床上起不來了!」翁泉海急忙來到趙家,給趙閔堂切脈:「趙大夫,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趙閔堂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翁大夫,我一點力氣都沒有,感覺快死了。」 翁泉海說:「趙大夫,你的病雖重,但不致命,我給你開個方子。」「多謝費心,我的病自己清楚,旁人的藥我信不過。我一心想去南京,為咱中醫藥界盡點微薄之力,可……唉,我對不住你們,心裡有愧啊!」趙閔堂擠出一滴眼淚。 翁泉海安慰道:「千萬別這麼說,事由天定,我等盡力而為就好。明天就要出發了,還有很多事要辦,告辭了。」 翁泉海走後,趙妻進來喊:「起來吧,都看不見人影了,我才關的門。當家的,你這戲演得不錯啊,眼淚都擠出來了,還不多不少,一滴正好。」 要出發了,葆秀幫翁泉海在鏡子前穿法國大衣,她俯身用袖子給翁泉海擦皮鞋。翁泉海躲閃著。葆秀按住翁泉海的鞋擦著說:「鞋是男人的門面,穿的差點沒事,鞋得乾淨。」 車來了。翁泉海深情地說:「葆秀,家裡的事……」葆秀擺手:「別說了,我都明白,走!」她說著提起行李箱。曉嶸、曉傑、老沙頭、來了、泉子、斧子、小銅鑼站在院裡。來了接過葆秀手裡的行李箱。曉嶸和曉傑分左右兩側抱住翁泉海的胳膊。幾個學徒爭著要跟師父去。 翁泉海說:「都不用去,這幾天你們在家好好待著,都歇歇,不要惹是生非,等我回來。」說完朝院門走去,葆秀望著翁泉海的背影,突然高聲喊:「等等!」翁泉海轉身望著葆秀。葆秀望著翁泉海,擺了擺手,眼淚突然湧出來。 嶽小婉坐汽車回家,她剛下車,就遇上提著包裹站在門外的葆秀。葆秀說:「您是岳小婉小姐嗎?岳小姐,我給您切過脈,上回我給您開的方子,用得怎麼樣啊?」嶽小婉皺眉問:「什麼方子?我記不清了。」 葆秀笑道:「喝涼開水啊,能喝多少喝多少,喝透亮了,喝涼快了,就舒坦了。」嶽小婉點頭一笑:「哦,我想起來了,可我到家就舒服了,用不著喝那東西。」 葆秀說:「往後要是再不舒坦,就不用去診所找大夫了,在家喝涼開水,保准您喝完身輕氣爽。」「多謝指教。」嶽小婉欲走。 葆秀大聲問:「岳小姐,用不用我再給您把把脈?」嶽小婉琢磨片刻,含笑道:「請吧。」 葆秀跟著嶽小婉來到客廳。二人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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