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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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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泉海認真地說:「此為真物,並非他藥之別稱。您不是要用貴重藥材嗎?黃馬褂為皇家之物,千金難買,可謂貴也;石獅子一對,重逾萬斤,可謂重也。」溫先生被揶揄了一番,竟然沒有動怒,而是起身走了。 當晚,翁泉海坐在桌前看書,葆秀端著一盆水走進來說:「天冷,泡泡腳暖和暖和。」翁泉海頭也不抬地說:「往後你不用做這些事,我冷暖自知。」 葆秀說:「你知是你知,我知是我知,咱倆不衝突。」翁泉海說:「我再看會兒書,你不用等我,早些睡吧。」 葆秀站著不走,問道:「我聽說今天診所不太平?你跟我講講,那人到底怎麼回事?」翁泉海說:「有人是身病,有人是心病,身病能致心病,心病也能致身病,所以不管是身病還是心病,都是病,得治。可我能醫身病,不能醫心病,只能盡力而為。葆秀,跟你商量個事。我最近睡眠不好,咱倆在一個屋,你一動,我就醒,睡不踏實,我想去西屋睡。」 葆秀說:「那我不動了。」翁泉海說:「睡覺怎麼可能不動。」「還是我去西屋。」「不,西屋我收拾好了。」葆秀冷笑:「那好,省得我收拾。」說著走了出去。 翌日,溫先生的秘書又來了,一臉焦慮地說:「我家老爺突發急症起不來,請您出診。」翁泉海搖搖頭說:「據我所知,他沒有得起不來的病。」 秘書威脅道:「翁大夫,我家老爺給您的面子已經夠大了。我想您還是跟我走吧,要不這後面的事可大著呢,說不定就是人命關天啊!」 翁泉海是拖家帶口的人,他看出來了,溫先生不是等閒之人,得罪不起,只好前往。 來到溫家洋樓客廳內,戴著墨鏡的溫先生讓秘書出去關上門,然後對翁泉海說:「翁大夫,不瞞你說,我脖子後面長了一個肉包。西醫要割掉,而我不想動刀,所以找了很多中醫。他們大都是貪名圖利之輩,沒病說病,想在我這撈一筆。這樣的大夫貽害世人啊,所以都被我給收拾了。有人說你醫術精湛,我找到了你。」 翁泉海問:「那人是誰?」溫先生說:「堂醫館的趙閔堂。翁大夫,經過幾番考驗,你還算個耿直人,所以我請你給想想辦法。」翁泉海問:「現在我可以看了嗎?」溫先生低下頭讓翁泉海檢查。 翁泉海仔細檢查了溫先生脖後的肉包說:「此病不重,可治。」溫先生長出一口氣:「你有這話我就放心了,至於怎麼治,全由你做主,不過我不想動刀。」 翁泉海說:「這個肉包需要活血化瘀,軟堅散結,把破血丹、箭腫消、透骨草這三味藥碾成粉末,熱水調勻包敷在上,持續半月即可消散。」溫先生不大相信地問:「如此簡單?」翁泉海說:「不敢妄言。先生,我有一句話,不知道該講不該講?」溫先生點頭說:「但講無妨。」 翁泉海說:「您求醫心切,我很理解,但是您用這樣的方式考驗人,著實不妥。因為您隱瞞病情在先。您的頸部長了肉包,而那個肉包還沒有引起身體內部的變化,就像您身上不小心劃破了,如果沒引起其他病症,大夫是無法通過望聞問切做出診斷的。就這一點而言,我覺得您不應該為難他們。」 半個月之後,溫先生的秘書再次請翁泉海來複診。翁泉海仔細檢查後說:「肉包已經消散,無須再敷藥了。」溫先生笑問:「翁大夫,他們給你診金了嗎?」翁泉海說:「給了,一分不少。」 溫先生走到桌前,拉開抽屜,抽屜裡有十多根金條。溫先生說:「隨便拿吧。」翁泉海不為所動,笑問:「先生,我可以走了嗎?」溫先生敬佩之心油然而生,他摘掉墨鏡,緊握翁泉海的手搖了搖。 翁泉海前腳一出門,溫先生就命人放了趙閔堂。 趙閔堂回到家裡,老婆和徒弟們都是喜出望外。老婆望著趙閔堂問:「怎麼還胖了?」趙閔堂一笑:「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跟養豬一樣,能不長肉嗎?」 趙妻也笑:「我還擔心他們為難你呢。怎麼把你放了?」趙閔堂:「誰知道呢?怕我吃得多唄。」小龍說:「是高小樸去找那個溫先生,說翁泉海能治他的病。」 趙閔堂點頭說:「原來是這麼回事。可就算翁泉海去了,跟把我放出來有什麼關係?」老婆說:「是不是翁泉海給你講了好話?要不就是翁泉海治好了那人的病,那人一高興,就把你放了。」 趙閔堂搖著頭說:「真是人走時氣馬走膘,兔子走時氣,槍都打不著。那姓翁的盡趕上好事,老天爺偏心眼兒啊!」 溫先生接著又放了吳雪初,徒弟小梁來接師父。吳雪初要和溫先生合影,溫先生笑著擺擺手上了汽車。但吳雪初還是讓小梁搶鏡頭,隔車窗與溫先生「合影」留念。 吳雪初讓徒弟去洗了照片,把他和溫先生的合影掛在診所牆上。可是照片上溫先生的臉有些模糊,吳雪初卻說:「有個影兒就行,又多了一根線,船更穩了!」 這時,趙閔堂走進來說:「我來興師問罪了!雪初兄,是不是你把我兜進去的?」吳雪初尷尬道:「咱倆是兄弟嘛,打仗親兄弟,不找你找誰啊?人家出的診金那麼高,我得不到,第一個就想到你。你腦瓜最靈,我本以為你能把這事解了,誰想你也被圈進去了。再說,你要不動心思,人家能捆你去嗎?」 趙閔堂說:「都是你占理,到頭來讓那姓翁的撿了便宜。那溫先生怎麼就信得著他,跟他講了實情?要是跟我講,我也能把他脖子上的包給消了。」吳雪初說:「人嘛,貓一天狗一天,心思多著呢,琢磨不明白。算了,既然咱兄弟倆都平安無事,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今晚老哥做東,請你喝酒。」 溫先生為了酬謝翁泉海,誠心誠意請翁泉海到一個高級酒樓喝酒。翁泉海也不客氣,索性酒興大開。 溫先生說:「翁大夫,你這人真有意思,錢不多拿,酒不少喝。」翁泉海笑道:「酒是情分,錢是本分,不一樣啊!」 溫先生點了點頭:「從今往後,我這百十多斤就全交給你了。」翁泉海說:「活一百歲太難,溫先生,您可不要太貪心。」 溫先生哈哈大笑:「你這人太有趣了,我跟你聊不夠。」翁泉海也笑:「日子長著呢。有的是機會聊。」 翁泉海盡興而歸,他喝醉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閉著眼睛。葆秀端著水盆走了進來說:「怎麼喝這麼多酒啊!」她浸濕毛巾給翁泉海擦臉。翁泉海嘟噥著說:「什麼東西啊?熱乎乎的!」葆秀說:「別亂動,馬上擦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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