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老中醫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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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雪初說:「閔堂,你這心思可真夠細密的。眼下,秦夫人知道是自己惹的禍了,她為了保全自己,最好的出路就是儘快把官司了結。」趙閔堂一拍巴掌:「對,雪初兄,你這算說到點子上了!」 趙閔堂和吳雪初走後,葆秀從女用人口中得知,在翁泉海之前,還有兩個大夫給秦仲山診過病,一個叫趙閔堂,一個叫吳雪初,都是上海有名望的中醫。葆秀眼見他倆今天結伴來到秦家,跟秦妻閉門談了很久,還給死者敬了香。這倆人從秦家出來,神色不定地嘀咕著。看來這事情不簡單。葆秀下了決心,不管黃浦江的水有多深,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 入夜,葆秀在客廳給秦妻按摩肩膀。按了好一陣子,秦妻說她瞌睡了,得去睡覺,說著起身走進臥室。葆秀把桌椅擺放好,熄了燈走出客廳,見秦妻臥室的燈熄了,就輕手輕腳地朝書房走去。她走到書房門外,發現上了鎖。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葆秀迅速躲藏起來。秦妻走到書房門外,從腰間掏出鑰匙打開門走進書房。她借著月光,在書櫃上翻出一張紙和一包草藥。她把那張紙揉成一團塞進草藥包中走出來,輕輕鎖上書房門。回到臥室不一會兒,她挎著包出來,輕輕掩上房門,又朝周圍望瞭望,然後急急地出了院門遠去。 秦妻挎包匆匆走著,葆秀跟在後面不遠處。秦妻挎包來到黃浦江邊,她朝周圍望瞭望,然後從包裡掏出那包草藥扔進黃浦江,片刻轉身走了。葆秀急急趕來,她縱身跳進黃浦江。幸好她會游泳,很快把那一包草藥撈了上來。 葆秀趕緊回家,把那包草藥讓翁父看。翁父打開草藥包,發現裡面揉成團的處方,那藥方被水泡了,字跡勉強還能辨別出來,可落款的姓名已經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何人所開。 翁父和葆秀兩人分析,那兩位大夫先去秦家,而後秦妻把藥方和草藥扔進黃浦江,可能是不想讓這些東西見天。這裡面一定暗藏玄機,說不定秦仲山的死因可能跟這服藥有關係。看來要先拿到翁泉海開的藥方再說。 於是,葆秀再次來到看守所,她對翁泉海說:「翁大哥,我知道你冤枉,我相信你,你要保重,千萬別把身子熬壞了。我一定會把你拽出來!你把你那晚開的藥方告訴我。」 翁泉海低聲口述了藥方,葆秀用心記下了。回到家裡,葆秀把她默記的藥方寫下來請翁父看。翁父看著翁泉海的藥方,又看著被水泡過的藥方,斷定這兩服藥相克!看來那晚秦仲山有可能吃了兩服相克的藥才死的。如果能證明事情確實是這樣,翁泉海就是無罪的。那就要查明這服藥是誰開的,但藥方被水泡了,落款的姓名模糊不清,不知何人所開。聯想到趙閔堂、吳雪初今天來秦家的事,葆秀覺得,此事一定和這倆人有關係。 葆秀決定先探個虛實。第二天,她來到趙閔堂的診所,把一小包藥放在桌子上說:「大夫,我這有一包藥,您看可以服用嗎?」 趙閔堂抓起中藥看著,忽然一把奪過中藥。 葆秀笑道:「藥太多,只拿來一點而已。趙大夫,我想你該把天窗挑開了吧?這寶你還想繼續憋著嗎?」趙閔堂鎮定地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有病看病,沒病讓座,後面人多,都候著呢。」 等葆秀走出診所,趙閔堂立刻讓徒弟小龍停診關門。他急忙來到吳雪初的診所,一把抓住吳雪初的胳膊說:「老哥哥,出大事了!官司來了!你還記得咱倆去老秦家,端茶倒水的那個女人嗎?她今天來我診所了,拿來一包咱倆給秦仲山開的藥,想拿藥套我的話啊!」吳雪初吃驚道:「她是誰啊?套你話幹什麼?難不成她跟翁泉海……」 「她是誰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對那藥感興趣,想要弄個明白。雪初兄,這事可是越來越複雜了!」吳雪初問:「那藥怎麼跑她手裡去了?」趙閔堂急答:「老哥哥,咱先不管那藥是怎麼跑到她手裡的,就說她來找我,必定是為了翁泉海的事,她是想給翁泉海翻案啊!」「她拿來藥方了嗎?」「那倒沒有。」 吳雪初說:「藥方上簽了你我的姓名,她要是有藥方在手,直接送到警察那即可,還需要找你來嗎?」趙閔堂點頭:「理是這個理,可我總覺得心慌!」 吳雪初笑了:「不必擔心,她要是再去找你,你不接話茬,搪塞過去也就罷了。」他伸手指著牆上的合影:「閔堂啊,我們有這幫老神仙護著,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葆秀回去告訴翁父,她當著趙閔堂的面拿出藥來,他臉上沒有驚慌之色,沉穩得很。可她走後,他立馬停診去見吳雪初,二人談了很久,一定是談這包藥的事。給秦仲山診病的有三個人,但是秦氏沒提另外兩人,而只讓翁泉海背了整個黑鍋,看來這裡面有鬼。葆秀請翁父幫忙搞到趙閔堂和吳雪初的筆跡。這事不難,翁父分別去趙閔堂診所和吳雪初診所,讓他倆給看病,然後拿回他們開的藥方,就得到了他倆的筆跡。 葆秀和翁泉海的辯護律師到警察局,請求對被水浸泡的藥方以及趙閔堂和吳雪初新開的藥方進行筆跡鑒定。警察答應筆跡可以鑒定,大概需要五天。 吳雪初和警察局副局長魏康年熟悉,魏康年很快把翁泉海的辯護律師請求鑒定筆跡的事告訴了吳雪初。吳雪初急匆匆找到趙閔堂說:「有人弄到了咱倆的筆跡,還弄到咱倆給秦仲山開的藥方,一併送進了警察局!由於咱倆給秦仲山開具的藥方被水浸泡過,署名不清,他們想進行筆跡鑒定。」趙閔堂問:「誰跟你說的?」 吳雪初一笑:「萬根線能拉船,一人踏不倒地上草。一聽說有我的大名,我牆上的老神仙就趕緊托夢給我了。可他們就算弄明白有三個大夫給秦仲山診過病又如何?誰能證明那晚秦仲山服用了兩種藥呢?」 趙閔堂還是不放心,說道:「雪初兄,我想他們已經知道秦仲山的死跟藥物相克有關聯,如果他們確定我們三人都給秦仲山診過病,那下一步就會想辦法確定那晚秦仲山是不是同時服用了兩種藥,至於他們用什麼辦法確定,我們不得而知。但是如果他們有辦法查明真相,那秦氏如果不甘心一人擔責,她就有可能往咱倆身上推。咱倆有口難辯,最後到底是個什麼果兒,很難說啊!」 吳雪初聽趙閔堂這麼一說,也急了:「本來我還沒把這事放在眼裡,可既然針紮眼睛了,那就得把針拔出來啊!」趙閔堂提醒說:「老哥哥,拔針得小心,千萬不能帶血!」吳雪初點頭:「我手頭有準兒。咱們分兵兩路,各把一頭吧。」 兩人分手後,吳雪初直接找到警察局副局長魏康年,請他阻止筆跡鑒定。魏康年滿口答應,說這是小事一樁,不必擔心。 趙閔堂再次來到秦家,與秦妻寒暄了幾句後,很客氣地說:「秦夫人,上回端茶倒水的人哪兒去了?」秦妻氣鼓鼓地說:「誰知道哪兒去了,轉眼就沒影了,餓時來投,吃飽就走,還不如養條狗,狗臨走還能汪汪兩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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