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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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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娜追問:「爸爸,我聽不明白,要是生了女孩該怎麼辦?」牛有草笑著說:「那就再生,啥時候生出帶把的你就交差了。」 尼娜困惑地問:「什麼帶把的?」春來笑了:「尼娜你別問了,有空我慢慢給你講,趕緊吃飯。爹,您怎麼不吃啊?」 牛有草搖頭晃腦說:「我正琢磨給孫子起個啥名好呢。人老了,說不定啥時候就腿一蹬,眼一閉打挺了,能不能看著孫子還兩說。我得先想好孫子叫啥名,等見到你爺爺和各位祖宗,我得把名報上。」 春來寬慰道:「爹,您這身子骨等孫子結婚都沒問題!」尼娜插言:「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孩子的媽媽叫尼娜.伊萬諾維奇.伊萬諾娃,孩子的爸爸叫楊春來,孩子就應該叫春尼.伊萬諾維奇.伊萬諾娃.楊。爸爸,您滿意嗎?」 牛有草忙問:「他爺爺我姓牛,我孫子的名裡咋沒牛字呢?」春來忙說:「爹,您聽我的,孩子叫春尼.伊萬諾維奇.伊萬諾娃.牛,這樣行吧?」尼娜拍手說:「多美的名字,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牛有草試探著問:「能把中間那些零碎去掉嗎?」尼娜不明白零碎是什麼意思。牛有草解釋,「零碎就是多餘的東西,像雞腸子狗腸子……」尼娜不高興地說:「爸爸,你這樣說話是對我的不尊重!」 牛有草堅持己見說:「你要跟我兒子結婚,就得按著我們這兒的規矩辦,啥『維奇』、『諾娃』的,都給我去掉!」尼娜爭辯道:「爸爸,您只是孩子的爺爺,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我是孩子的媽媽,是孩子的直接監護人,我才有權決定孩子的名字!」 牛有草一拍桌子說:「你這是啥話?爺爺就不能給孫子起名了嗎?」春來急忙說:「尼娜,不要跟我爹這樣說話。爹,您別生氣,這事可以商量。」 牛有草氣呼呼說:「商量個屁,我孫子的名我說的算,就叫牛鐵蛋兒!」春來笑著說:「這名太土氣了。」牛有草瞪眼說:「土氣啥,你出趟國就成洋人了?」 尼娜賭氣要回家,她動手收拾行李箱,春來勸說著尼娜。牛有草也生了一肚子悶氣,走出門去。夕陽西下,牛有草坐在石蹾上發呆。馬仁禮走過來說:「你咋越老越糊塗呢?一輩管一輩的事兒,隔輩的事兒咱管不著,人家愛叫什麼叫什麼,等你兩腿一蹬,人家就是改姓孫猴子你也沒招。」牛有草氣呼呼說:「只要我還能看著影兒聽著聲兒就得管,還能讓他們翻了天?」 馬仁禮出招說:「大膽哪,咱這是跨國婚姻,扁擔兩頭都得顧。我跟孩子商量好了,給你孫子起三個名,一個叫他們說的那個名,是給他外公聽的;一個叫牛春泥,是給你聽的。春天的泥土又肥又厚,再加一頭牛,地不愁種,人不愁吃,喜人啊!小名就叫鐵蛋。他們都贊成,全票通過。」牛有草這才笑著站起來:「二比一,這一仗打贏了!」 這對鴛鴦要飛回去了,牛有草送他們到黃河邊。上船前,牛有草遞給春來一個布包說:「兒子,替爹給你娘帶個好,我給她捎點膏藥,你回去一定得讓她敷上,那邊冷,她那老寒腿禁不住。」 春來和尼娜上了船,牛有草看著船遠去,熱淚盈滿眼眶…… 麥花出去聯繫廣告,一走就是好多天,等她走進家門時,天已經黑了。她躡手躡腳走進院子學著鴨子叫,門一開她就麻利鑽進去。小肉包笑著說:「媳婦你可回來了,事辦的咋樣?」麥花坐在炕沿上說:「交訂金了!」小肉包點點頭說:「沒白跑,我去給你燒水燙燙腳。」 第二天一早,麥花去假髮廠,迎面遇見爹。牛有草懶得再為她操心,見面就說:「事兒辦得挺好吧,今後自己走道兒吧。對了,你哥要結婚,你給我拿點兒錢,我得給你哥撐撐門面,買房置辦家當。」 麥花為難地說:「爹,為了讓咱的買賣做得更好,我請明星做廣告交了訂金,手頭暫時沒錢。」牛有草不高興地說:「胡鬧!趕緊把錢給我拿回來!」 麥花解釋說:「爹您別著急,錢拿回來也行,可是合同簽了,現在拿回來是違約,得三倍賠償人家。」牛有草愣愣地望著麥花,他腦子一暈身子倒了下去。 等牛有草醒來時,他已經躺在自家的炕上,小肉包正在給他的頭做按摩。麥花把濕毛巾蓋在牛有草額頭上說:「爹,您別著急,麵粉廠還有訂單,假髮廠也快出貨了,等回來錢我就給我哥寄去。」牛有草歎氣問:「你那廣告不是還欠人家錢嗎?」 麥花說:「這事我想辦法,您別著急上火,您一倒下我就沒底了。」牛有草埋怨說:「你想讓我站就得給我個棍兒撐著,棍兒被你拿走了,我能站得住嗎?」 牛有草閉著眼睛,一雙手伸過來捏著他的頭,他稱讚說:「呀,這幾下力道不錯,真舒坦!」馬仁禮笑著說:「也不看看是誰給你捏的!」 牛有草要起身,馬仁禮按住說:「老實點,再動我把你腦袋捏冒泡!為點小錢至於上這麼大的火嗎?」牛有草叫道:「哪是小錢兒啊,兒子要結婚,人家沒張嘴,我當爹的不得準備好嗎?」 馬仁禮掏出一個厚厚的紙包說:「我這正好有點閒錢,你拿去用吧。」牛有草擺手說:「我不用你的錢。」馬仁禮只好推說:「你以為我白給你用啊?利息比銀行高。用不用?」牛有草點點頭:「那就用點兒也成。」 病了一場痊癒後,牛有草覺得自己老了,他想趁著還能走,到俄羅斯看看楊春來。麥花告訴他:「我發現一有球賽,看臺上那些歐洲球迷就戴著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假髮,那些款式咱們廠子也有。今年夏天是足球世界盃,我想把咱們的假髮往那裡倒騰倒騰。這得到歐洲考察一下,看家裡得有人坐鎮,要不您先別走。」牛有草歎了一口氣說:「想管的時候管不住,不想管的時候撒不了手!」 麥花到歐洲後,給爹打電話說,那裡競爭很厲害,印度商人使勁壓價,國內假髮廠商也在競爭,不好弄。牛有草讓麥花趕緊回來,生意談不成就當旅遊了。可是麥花說不能白跑,一定要再努力爭取。 又過了幾天,牛有草和小肉包正吃飯,麥花拖著行李箱滿身疲倦地回來,氣也不吭就走到炕邊仰身睡倒。牛有草趕緊勸解:「閨女,不就是世界盃嘛,他們能相中咱們的假髮是他們有眼力,沒相中是他們不識貨,這麼大的便宜沒占著,他們吃虧!」小肉包也說:「爹講得對,咱們不吃虧,他們吃虧!」 麥花一咧嘴哭了起來。牛有草和小肉包慌了,不知道該咋辦。麥花忽然坐起來說:「爹,成了!遭了多少罪就不說啦,反正咱成了。」牛有草心疼道:「閨女你吃了不少苦,小臉都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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