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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


  馬仁禮笑著說:「二三百里還不遠,你這腳力不一般哪。」刁老三說:「我就不明白,這裡的人都明白玫瑰的事,你們非盯著老刁頭幹什麼?」

  馬仁禮實話實說:「兄弟,我們是從麥香嶺來的,一到這玫瑰鎮就聽說刁師傅的大名。不瞞你說,我們想自己搞點玫瑰,可就是一竅不通,所以特來找刁師傅指點迷津。」

  刁老三問:「眼下玫瑰不好賣,賺不了什麼錢,你們忙活這幹什麼?」馬仁禮說:「要是好買賣,那得擠破頭了,哪還有我們的份兒!我們就是想試試,看看能不能把不好做的買賣做好。當然,我們也不打無把握之仗,提前搞了點研究,發現這買賣還是有幹頭。」

  「那你們慢慢研究吧。」刁老三走了。馬仁禮望著刁老三的背影故意大聲說:「咱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等著,不信他不回家睡覺!」

  黃昏,爺倆還坐在門口。刁老三走了過來說:「還沒走啊,老刁頭不在家。」馬仁禮站起來說:「我看刁師傅根本沒走。我來的時候摸了摸門環,這門環乾淨啊,按理講,刁師傅走了一個月了,這門環也該沾點灰吧。再說,刁師傅家的院子真乾淨,看這乾淨勁兒,少說也得三天掃一回。我不光知道刁師傅沒走,我還知道他在哪兒呢,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刁老三望著馬仁禮:「真沒看出來,你這雙眼睛挺亮堂啊!怎麼知道的?」馬仁禮說:「刁師傅,你到家門口能裝作不認識,可你家的牛裝不出來,你要不一把拉住牛頭,它能拱進院裡去。」

  刁老三望著馬仁禮連連點頭:「好聰明的人哪,屋裡坐吧。」仨人進屋。馬仁禮說:「刁師傅,到底玫瑰賺不賺錢咱先不講,我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看看我們那兒能不能種玫瑰。」

  刁老三擔心地說:「能又怎麼樣,我要是讓你們種了,到時候賣不出去賠了錢,這擔子我可擔不起。」馬仁禮說:「刁師傅,這事你放心,賠錢也算不到你身上,算我們自作自受。跟我們走一趟吧,我代表全村的鄉親謝謝你!」

  刁老三說:「來找我的人多了,我是東躲西藏,能躲過一個是一個。多數人聽說我沒在家轉身就走,沒碰上像你這麼眼亮的人。看來我是得走一趟了。」

  刁老三來到麥香西村的地裡,蹲下抓起一把土搓著,然後站起身,四周打量著。馬仁禮問:「刁師傅,我們這地怎麼樣?」刁老三說:「玫瑰耐寒、抗旱,土質差不多就能立得住。你們這裡的土能種,就是得能弄到好玫瑰苗。一般的玫瑰一年只在五月份集中開花,有一種玫瑰一年四季都開花。你想做玫瑰生意,最好選全年都能開花的玫瑰苗。我們那裡南井村老井頭家的院裡就有好苗,那老井頭肯不肯賣,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馬仁禮追問:「刁師傅,是不是我們能把好苗弄到手,你就能幫我們把這一攤子支巴起來?」刁老三說:「我都來了,還能瞅著不管嗎?」

  尼娜在布拉戈維申斯克田野上飛馬疾馳,烏雲密佈,閃電過後,隱隱傳來雷聲。突然,一個驚天劈地的炸雷響起,馬匹受了驚嚇,發足狂奔,尼娜使勁拽著韁繩,還是摔落馬下,她當時就昏迷過去。

  伊萬見外面電閃雷鳴,大雨滂沱,女兒遲遲未歸,便擔起心來。他穿著雨衣走出家門,在大雨中呼喊著找尼娜。田野裡霧氣濛濛的,一個人影晃動著走來。伊萬迎過去,人影越來越近,是楊春來背著昏迷的尼娜蹣跚著走來。伊萬沖上前去喊:「我的女兒怎麼了?你對她做了什麼?」楊春來累得喘不上氣,伊萬奪過尼娜,抱著她就往家裡跑。

  楊春來回到住處,渾身上下淋得像個落湯雞,禁不住一個勁兒地打噴嚏。楊燈兒讓他趕緊到裡屋換幹衣服,別著涼了。

  楊春來換了身衣服出來,用大毛巾胡嚕著濕漉漉的頭髮。楊燈兒問,你這是去哪兒了?楊春來說,本來想再看看那三塊地,忽然趕上大雨。中間那塊地不錯,娘,等雨停了咱們再去看看。

  兩人正說著話,伊萬怒氣衝衝地闖進來,一把抓住楊春來的衣領子問:「你到底對我的女兒做了什麼?她怎麼受傷了?」楊春來坦然道:「我什麼也沒做。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在水溝裡躺著,我就把她背回來了。」

  伊萬喊:「你要不說實話,我可要報警了!」

  楊燈兒說:「伊萬先生,你冷靜一下,帶我們去看看你的女兒。如果我兒子做了錯事,我都不會放過他。」

  伊萬氣呼呼地說:「那好,走吧!」

  伊萬領著這娘倆進了家門,徑直來到尼娜的床前。尼娜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伊萬焦急地說,你們看看,我女兒怎麼了?楊燈兒看著尼娜,叫她的名字,尼娜毫無反應。楊燈兒皺起眉頭,扭臉問楊春來,兒子,到底怎麼回事?楊春來滿臉不高興地說,這事兒跟他沒關係,該說的他都說了。伊萬怒不可遏,質問道:「你說,你倆怎麼會在一起?你對我女兒做什麼了?」楊春來怒氣衝衝地罵道,你放屁!伊萬惡狠狠地說,你等著,我去報警,讓警察收拾你。楊燈兒拉住伊萬,讓他冷靜冷靜。伊萬一把推倒了楊燈兒,楊春來不幹了,跟伊萬扭打在了一起。

  這時,尼娜蘇醒過來,顫抖著聲音喊:「你們不要打了。」

  伊萬和楊春來同時住手,伊萬驚喜地跑到床邊,抱住尼娜問:「我的女兒,你到底怎麼了?」

  尼娜說:「爸爸,馬受驚了,我被甩了下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伊萬愣住了,然後滿臉愧疚地對楊春來說:「楊,你救了我的女兒,我得感謝你。」

  楊春來沒言語,拉著娘轉身出門而去。

  誤會解除,伊萬和楊春來親近起來。在俄羅斯,男人之間最好的話題就是喝酒。楊春來抱著幾箱子酒送到伊萬家,伊萬高興地拿起一瓶問:「這是什麼酒?」楊春來說:「十里香。」伊萬擰開酒瓶喝了一口:「好酒,中國的味道,哈哈!」

  楊春來說:「伊萬先生,租金過幾天就到。」「不急,有酒什麼都不急。」伊萬說著,端著酒瓶跳起舞。

  幾天後,楊春來把幾大捆錢放在伊萬家的桌子上,伊萬興高采烈地數錢,尼娜在筆記本上記賬。數完錢,伊萬不高興了,說錢不夠。楊燈兒很有把握地說:「我們都算好了,一分不少。」

  伊萬搖頭說:「三塊地,你們只拿了一塊地的錢,怎麼不少呢?」楊燈兒說:「不是講好了先租一塊嗎?」

  伊萬變臉了:「笑話!三塊地你們選中間最好的一塊,兩邊的地我找誰租去?」楊燈兒說:「伊萬先生,當時好幾個人在場,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伊萬耍賴說:「我要是不答應你們,能喝到這麼香甜的美酒嗎?」楊燈兒不客氣道:「你這是欺騙!我兒子救了你女兒的命,你難道一點情誼不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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