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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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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麥花跑來找小娥子玩,見家裡就小娥子一個人,她笑著問狗兒哥走了以後來信沒有。小娥子說來信了。麥花說:「狗兒哥來的信給我看看。」小娥子故意說:「我哥寫的信,不給你看。」麥花裝著要走的樣子,小娥子把麥花按坐在椅子上:「還是當姐的呢,說走就走啊?」她從抽屜裡拿出信遞給麥花。麥花笑著趕緊看信。 麥花回到家裡,立即給楊春來寫信: 狗兒哥,你好,一晃你走211天了,這大半年,家裡都好,我經常能看到燈兒姨和有田叔,燈兒姨跟你走的時候一樣,只是有田叔的腰有點彎了。你留給我的書,我沒事就看,看著看著就想起了你。你在家的時候多好啊,沒事就陪我和小娥子玩,現在你走了,我幹什麼都沒意思。哥,你臨走的時候,我問你,你畢業了還能回來嗎?你沒說話,那就是說你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對了,我在悄悄地攢錢呢,等攢夠路費我就去看你…… 馬公社跑進來,走到麥花身後悄悄看著問:「給誰寫信呢?」麥花一下用手捂住信說:「你啥時候來的?進屋也沒個動靜!不怕我爹在家?」 馬公社笑著:「你爹在地頭呢。你寫的信前倆字我看見了,是春來哥。怎麼,想他了?」 麥花把信夾在書裡說:「馬公社我告訴你,你別在外面亂說!」馬公社賠笑:「好妹子,我不說。大好的天,在屋裡待著多悶哪,哥帶你出去溜達溜達,回來再寫唄,也不差一會兒半會兒的。」 麥花不想跟馬公社糾纏:「公社哥,你趕緊走吧,一會兒我爹就回來了。」馬公社望著麥花說:「我知道你喜歡春來哥。他有什麼好?不就是多念幾年書嗎?我書念得少,可我能幹他幹不了的事。」麥花看著書不說話,馬公社待著無趣,只好訕訕地轉身走了。 晚上,麥花趴在書桌上睡著了,桌上放著課本。牛有草回來,心疼地拿起椅子背上的衣裳給麥花披上,一封信從衣服裡掉出來。牛有草撿起信,打開看上面寫著「狗兒哥」,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拿著信去找馬仁禮。他看馬公社和喬月都不在,就拿出麥花給楊春來寫的信,讓馬仁禮給念念。 馬仁禮擺手:「這事我不能幹,偷看別人的信犯法。」牛有草瞪眼:「我閨女的信,我看了還犯法嗎?我拿閨女的信給你看,這明擺著咱倆不外道。你跟我外道,那咱倆今後就一條大河走兩頭,都外道外道。你不給我念,我就不信找不著給我念的人!」他轉身要走。 馬仁禮一把拉住牛有草:「你這個人,火暴的脾氣急性子。要看信也行,你得答應我不說出去。」馬仁禮翻開信看,看完了才說,「這信寫得好啊!」他偷眼望牛有草,「我可念了,你豎起耳朵聽著:『人這輩子最金貴的東西是什麼?是生命。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人這輩子應該這樣過,等他老得走不動了,躺在炕頭上,往回尋思的時候,他不會因為白活了一輩子後悔,也不會因為一輩子沒幹成帶響動的事鬧心上火,這樣,他在臨閉眼的時候就能夠說……』」 門口忽然傳來麥花的聲音:「仁禮叔,我爹來了嗎?」馬仁禮趕緊把信交給牛有草,牛有草順手把信揣進兜裡。緊接著麥花就走了進來。牛有草問:「閨女,你咋找這兒來了?」麥花說:「爹,我看你這麼晚沒回家,估計你能在仁禮叔這兒,我就找來了。」 牛有草吊著臉子:「黑燈瞎火的,一個姑娘家跑出來,碰到不三不四的人咋辦?趕緊跟爹回去。」說著帶上麥花朝門口走。看著牛有草和麥花走出去,馬仁禮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捂著嘴笑了。 老日頭曬著,牛有草帶眾社員犁地。馬仁禮走過來。牛有草說:「馬大隊長,你不在你們地裡領社員幹活,跑我這兒看啥風涼?」馬仁禮點頭笑:「是沒什麼好看的,那我走了。」 馬仁禮剛要走,牛有草喊:「等等,你昨晚臨死的時候,要說啥?」馬仁禮說:「誰要死了?你才要死了呢。」牛有草笑著:「你急啥,我是說信上寫的,臨死的時候說啥?」馬仁禮做鬼臉:「臨死的時候,他說,我就是死了,也得拉著你牛有草一塊兒走。」 晚上,牛有草和馬仁禮一人抱著一捆麥秸走進三猴兒家。三猴兒眉開眼笑:「來家咋還帶上禮了?」牛有草說:「外甥女懷孕生崽子,身子弱,可不能虧著嘴。」說著走到豬圈旁朝裡望,「這不是我外甥『小光』嗎,我外甥女『小花』呢?」三猴兒說:「屋裡伺候呢。」 「小花」(身上長著黑白花的豬)躺在炕上哼哼著,身上蓋著被子。牛有草坐在「小花」身邊,從兜裡掏出一穗苞米,搓下苞米粒喂「小花」:「讓我大外甥女嘗嘗鮮,『小花』呀,你要是能下十頭八頭崽子,大舅給你熬一大鍋苞米粥,讓你喝個夠。」可是「小花」不吃。 馬仁禮摸摸炕:「天也不冷,你們燒炕幹什麼?」三猴兒說:「不是怕『小花』肚裡的崽子冷嗎,雞孵蛋都得焐著,豬生崽不焐熱乎哪行?」 馬仁禮搖頭:「沒文化真可怕,你們把豬熱得都上火了!去端盆水來。」牛金花讓三猴兒趕緊把火撤了,她揭掉「小花」身上的被子,很快端來一盆水。馬仁禮把水盆放在「小花」面前,「小花」使勁地喝水。牛金花笑著拍手:「真想不到馬大隊長還懂得喂豬!」 母豬「小花」躺在炕上,肚子越來越大了。三猴兒在給「小花」做著按摩,嘴裡叨念著:「小花小花大胖子,挺著一個大肚子,大肚子,生崽子,生了崽子小肚子,小肚子,大肚子,來來回回生崽子!」牛金花進來一屁股坐在炕上揉著肩膀:「幹一天活膀子酸的,你也不給我捏捏。自從『小花』懷了崽,你又是按摩又是唱歌,就差沒摟著它睡了。」 三猴兒笑著:「我倒是想摟著它睡,你在中間橫著,我摟不著啊!」牛金花白眼道:「那今晚你就摟它睡吧。」三猴兒說:「摟它睡不白摟,不管咋的還能下崽子。」 牛金花一下站了起來生氣了:「三猴兒,懷不上孩子又怪我身上了?人家大夫可是說你那東西死的多,活的少!」三猴兒強辯:「有活的就行了唄,我看就是你的事!」 金花吵著:「這些年,我去衛生所多少次,去縣醫院多少次,人家可沒說我有毛病!」三猴兒耍賴嘟囔:「那可說不好,弄不好沒檢查明白呢。唉,炕頭上忙活這麼多年,老腰都累彎了,也沒忙活出一個動靜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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