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溫州兩家人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七 |
|
|
|
侯小帆哭喊道:「滿叔公,他們……」滿叔氣喘吁吁地說:「小帆別怕,沒事了。」說著向許金生走去,「杜老闆,請你別為難孩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杜光宗說:「請您老自重,別沒事找事。」滿叔只得走到杜光宗跟前說:「杜老闆,請你放過孩子,有事跟我談。三壽跟佳來早就離婚了,孩子跟了佳來。」 杜光宗說:「他們就是離八百次婚,她還是三猴子的女兒,父債子還天經地義。我讓她在協議上簽字,不怕三猴子不認賬。」滿叔問:「三壽為什麼要認賬?你見過子債父還的事嗎?」 杜光宗說:「算你老傢伙說得對。好,不要她簽了,我天天吃在這兒,睡在這兒,三猴子什麼時候回來我什麼時候走人。」滿叔說:「棠梨頭,你這樣做會遭報應不得好死的!你聽我一句勸,只要你放過孩子,這字我簽。」 杜光宗說:「你簽得著嗎?」滿叔說:「都知道我和三壽的關係,他從小失去父親,是我把他帶大的,我們叔侄倆相依為命,從沒分開過。你說我簽得著嗎?」 杜光宗想了想讓給許金生鬆綁。滿叔看倆孩子出去後,在協議上簽了字。杜光宗收起協議,向滿叔鞠一躬說:「滿叔,您老保重。我的人會寸步不離看著您,我的債主也會找您要錢,可別怪我。」 黃瑞誠知道了滿叔簽字的事,非常著急:「滿叔,佳來一再囑咐您別攬事,您老怎麼就不聽勸呢?您要是再有點什麼事,三壽回來我們沒辦法交代。」滿叔說:「沒事兒。都是自家的事,你不是也在攬嗎?!」 黃瑞誠擔心道:「高利貸的欠條您真不該簽。他們什麼事都能幹出來。趙繼發就是被『老高』逼得走投無路才尋短見……」滿叔反而安慰黃瑞誠說:「阿誠,壽不在,七七八八的事全靠你了。『老高』的事叔扛著,大不了讓他們雞飛蛋打!」 黃瑞誠苦口婆心地勸:「叔,您可不能瞎想。最近政府正抓『老高』,逼死趙繼發的人都被抓起來了。他們要是為難您,千萬給我打電話。」滿叔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們不敢。叔老了,做不得大事,只能保我孫女平安了……」 滿叔到辦公室將東西歸置完畢走出來,然後就回了老家,去見老書記和村委會主任周必祝。周必祝說:「滿叔,照您的吩咐,門口你的那兩個跟班,我已經讓人請他們吃飯去了。」三個人在餐桌旁坐下。滿叔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一張存摺交給周必祝說:「主任,這裡是530萬,500萬是村裡大家的投資本金,30萬是下半年的股息。」周必祝覺得奇怪:「滿叔,股息不是早就停了嗎?」 滿叔說:「壽說了,停誰也不能停鄉里鄉親的。」老書記說:「三壽這孩子多懂事啊。他叔,等又有錢賺了,我還讓大家把錢投資給三壽。」 夜晚,甌江大橋的路燈下,滿叔的背影忽明忽暗。忽然,甌江上一簇浪花卷起,泛起的漣漪向四面擴散。 林佳來、黃瑞誠、蘇若冰來到滿叔家淚流滿面地整理遺物。一台老式錄音機放在桌上,旁邊有一盒磁帶,黃瑞誠把磁帶放進錄音機,按下播音鍵,立刻傳出滿叔的聲音: 壽,不論落到哪一步,人的信用不能丟,信用信用,有信才有用。這人啊,沒了信義就成了沒用的人,招人煩,招人惡,什麼經商賺錢,一切都談不上。孩子,我已經把這套房子賣了,加上我一生的積蓄,一共2132萬3153元7分,全給你留著。孩子,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我至今仍然不能原諒我自己。為此,我自責了一輩子,希望你不要背負這樣的負擔,它會累死你的。當年我和你父親一塊出海,遇到強颱風,大家看船要沉,都拿著救生圈跳海逃生。只有我和你父親沒有跑,想保住集體財產,後來實在保不住了,船上只剩下一個救生圈,你父親比我高,比我壯,比我有力氣,他把救生圈讓給了我。我怕他反悔,說船頭那兒還有一個救生圈。他就去拿,結果讓隨浪亂擺的纜繩把腿給纏住了,我眼睜睜看著他掙脫不及,隨船沉進了海裡。直到現在,我一閉眼這事兒還歷歷在目,一輩子讓我心驚肉跳難以入眠…… 林佳來把滿叔的事電話告訴了侯三壽。侯三壽聲嘶力竭地哭喊道:「叔——這是你的命,你的命不是拿來還債的!叔,我發誓,見不到一線希望,永遠不用這筆錢,永遠也不會糟蹋你的生命!哪怕我死了也不會!」 侯三壽怒氣衝衝地跑進葛甘辦公室。葛甘裝出一副熱情的樣子說:「侯總您來得真及時,我也是剛回來……」侯三壽打斷道:「葛甘,我這次來南非,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整體轉讓南非太陽能廠,你如果願意受讓,價格可以優惠。」 葛甘一副詫異的神態說:「侯先生,我被您說糊塗了,我是南非太陽能廠的法人代表,這裡的全部資產都是我的,您有什麼權力處置?」侯三壽驚呆了,用犀利的目光看著葛甘說:「你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 葛甘盛氣凌人地說:「再說一萬遍還是這句話,工廠是我的,與您沒關係。當初是您的意思,為了套用「南非黑人經濟振興政策」,承接政府項目,讓我把工廠變成黑人控股的企業。而2004年1月由時任南非總統姆貝基簽署生效的B-BBEE法案規定,印度裔擴展定義為『黑人』。我的名字就順理成章地出現在執照上,工廠也就成為了法律承認的黑人企業,這裡的一切當然都是我的……」 侯三壽越聽越氣,猛地一拍桌子說:「葛甘,我看得起你,讓你擔任企業的法人代表,並不意味著你可以將這裡的一切竊為己有。」葛甘也拍著桌子:「既然你連正式的法律文本都不承認,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好談的了。你如果重新考慮我的建議,把你的新設備以及庫存的原材料、半成品統統運到南非,我們依然可以像過去一樣繼續合作。」 侯三壽大吼一聲:「你這個騙子,強盜,我侯三壽不是好惹的!」說著,操起椅子向葛甘砸過去。葛甘急忙按響報警器。警察沖進辦公室,用槍指著侯三壽喊:「警察,住手!」侯三壽氣喘吁吁地丟下手中的椅子。 「你觸犯了南非法律,請跟我們走。」警察說著銬住侯三壽。侯三壽大聲道:「葛甘,你這個畜生,我要告你!」葛甘哼了一聲:「這裡是我的南非!我提醒你,用假出資的方式騙取黑人企業的身份是要坐牢的。」 傍晚,蘇若冰、唐元彪、江丐輝、婁新寶、王存根、林萬山聚在黃瑞誠辦公室裡,一個個焦急萬分。黃瑞誠撥通了南非溫州商會朱會長的電話焦急地說:「眼下有一件十萬火急的事需要商會幫忙,奮鈞科技的侯總在南非遭人陷害,被開普敦警察局拘留了,請動用一切關係、想盡一切辦法,無論如何把人給保出來。」 朱會長說:「黃總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警察局,保證把侯總救出來。」 黃瑞誠說:「侯總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你要儘快安排他安全回國,越快越好。」 朱會長說:「我明白,有什麼情況我會及時跟你通電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