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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六


  ▼第三十一章

  侯三壽拉著行李箱走出候機大廳,葛甘非常熱情地迎上前:「侯總,歡迎您來到美麗的開普敦。」侯三壽與葛甘握手感歎道:「多好的天氣啊,葛甘,現在是南非的春天吧?久違了。」

  葛甘帶侯三壽來到住處,房間裡臥室、客廳、書房、廚房、陽臺一應俱全。從落地窗看出去,開普敦的風光盡收眼底。

  葛甘笑著道:「侯總,這是專門為您準備的,這裡沒有人來人往的嘈雜,安全、安靜、舒適,能讓您踏踏實實地靜下心來。」侯三壽誇獎道:「您不僅是中國通,還是人精啊!」他迫不及待地想說正事,葛甘阻止道:「既來之則安之,生意上的事有的是時間談。我先告辭了。」

  傍晚,侯三壽與葛甘在海鮮餐廳邊吃邊聊。葛甘問:「侯總,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侯三壽說:「人不死,債不賴,砸鍋賣鐵,欠債還錢。」

  葛甘說:「依您目前的處境,回到中國也解救不了奮鈞的危機,不如在南非安心地住下來。您難道沒想過利用我們在南非的工廠東山再起?眼下我們南非的太陽能廠規模不大,產品銷售也只局限在南部非洲,如果您把從德國買的新設備和庫存的原材料、成品都空運到南非,在這裡擴大生產,建立新的出口基地,利用您手頭掌握的銷售網絡,產品不僅能覆蓋非洲,還可以出口歐美,避開歐美各國對中國光伏產品的反補貼、反傾銷關稅,同時也避免了債主對您的騷擾。」

  侯三壽說:「沒有生產資金,一切都是空想。」葛甘想了想說:「其實,您不是沒錢,就看您怎麼調配,如果銷售商的回款還是匯到中國,這些錢就不是您的錢,而是債主的。如果讓他們把錢轉付到我這裡,那就成了您的生產資金。」侯三壽模棱兩可地說:「葛甘先生,您想得很周到啊!」

  夜晚,侯三壽從南非給江丐輝打電話,溫州正是早晨。江丐輝說:「侯總,這些天我和新寶、萬山在一起商量,如果只為了應對債務,就是把所有資產全處置了也還不清債務。只有暫時擱置債務,尋找項目、尋求出路,才可能還清債務。可是債主們不相信期值,不相信保證、承諾,甚至連白紙黑字的合同、契約都不相信,只相信拿到手的真金白銀。我們要想在國內從頭再來是寸步難行,信用沒了,人與人之間竟然會變得如此恐怖。問題是……葛甘可靠嗎?」

  侯三壽說:「我現在是病急亂投醫,如果碰上的是江湖騙子,我們再把寶往這裡一押,那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江丐輝說:「如果真是騙局,我最擔心的是你的安全……」

  侯三壽說:「這個你不用擔心。就算南非是一條出路,也等我回去跟股東們商量後再做決定。」江丐輝說:「如果情況不妙,你就趕緊離開南非,處置南非資產的事以後再想辦法。」

  侯三壽問:「家裡的情況怎麼樣?」江丐輝說:「你沒有上網吧?還是別看,國外的媒體都爭相報道,新寶每天被記者弄得焦頭爛額。你走後引發了溫州企業的一系列連環危機,原先隱藏的問題統統暴露出來了,一部分與我們互保的企業面臨倒閉,上下游的供貨商也都面臨資金鏈的斷裂,假如危機進一步加重,溫州LED行業也將面臨倒閉潮,重蹈光伏的覆轍。辦法只有一個,錢!」

  侯三壽情緒失控了:「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我而倒閉破產,我卻無能為力,我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我無顏面對這幫兄弟啊!」江丐輝說:「侯總,你冷靜一點,你的情緒……我不得不告訴你,趙繼發……走了……他出事的第二天,他的兩個合夥人也跳樓了。是黃瑞誠出手相救,事態才沒有繼續蔓延……」

  侯三壽哭著語無倫次地說:「繼發,我對不起你啊,該死的是我……活著,誰都給我活著!你告訴他們,我一定會帶錢回來……不能再死了……」

  葛甘對侯三壽採取拖延戰術,讓他的黑人司機開車帶侯三壽到商業街逛街。侯三壽問:「我要見葛甘,你帶我上這兒來幹嗎?」黑人司機說:「老闆說讓我陪您好好玩,等他辦完事再見您。」侯三壽拿手機撥通葛甘:「你在哪兒?」

  葛甘說:「侯總,我現在不在辦公室,怎麼樣,考慮我的建議了嗎?」侯三壽說:「還是見面談吧。」

  葛甘說:「不急,等您跟江總他們商量好了再說,這幾天您就在南非好好玩玩,散散心,過幾天等我辦完事陪您去廠裡看看。其實您只要把那套新設備運到南非,生產資金不是問題,您也用不著回去,我保證您在南非一輩子衣食無憂。」

  侯三壽跟著黑人司機走進家用電器商店。黑人司機拿出500蘭特給營業員。營業員一邊記賬一邊說:「只差400蘭特冰箱就是你的了。」

  接著,侯三壽與黑人司機走到肯德基門口。黑人司機說:「侯總,我餓了,非常餓。」侯三壽說:「你進去吧,我在門口等你。」

  「您看到了,我沒錢了,錢都買冰箱了。」

  「我也沒錢,我是從中國逃出來的。」

  黑人司機憨憨一笑:「老闆說,他的錢都是您給的,他還要拿您好多的錢,等拿到錢就給我漲工資。」侯三壽一聽就說:「走吧,我也餓了。」

  黑人司機大口啃著雞腿。侯三壽吃著漢堡問:「葛甘去哪兒了?」黑人司機說:「沒去哪兒,就在辦公室,老闆不讓我告訴您。說等您求他,您一求他,他就會有好多錢,我就可以漲工資。」

  侯三壽問:「能帶我去見他嗎?」黑人司機說:「不行,老闆給我500蘭特是讓我陪您三天,我把錢都給冰箱店了。」侯三壽說:「你如果帶我去見他,我就幫你把冰箱的錢全部付清。」黑人司機說:「那就明天去吧。」

  杜光宗焦躁不安地走進辦公室。滿叔連忙起身道:「杜老闆來了,快請坐。」杜光宗沒好氣地說:「別叫我杜老闆,叫我杜倒霉、杜完蛋!滿叔,您老跟我講實話,三猴子到底回不回來?什麼時候回來?」

  滿叔笑呵呵地說:「一準會回來,什麼時候回來,就看南非的事辦得順不順,要是順,可能明朝天光就走歸了。」杜光宗臉上露出喜色:「這麼說,三猴子來過電話?」滿叔說:「瞧你問的,電話天天來。」

  杜光宗急切地說:「把他的電話給我。」滿叔面露難色:「都是他打過來的,誰都沒他的電話。杜老闆,你就別打擾他了,讓他踏踏實實把南非的事情辦好,拿到錢對大家都好。他要是空著手回來,你不是更著急嗎。」

  杜光宗臉一沉:「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才……呸呸,他不能死,他死我就活不成了!」滿叔說:「既然這樣,你就更不能逼他了。」

  杜光宗哭喪著臉說:「1.5億啊,一個月的利息就是450萬,我的債主天天逼我,見不到他我往誰身上推?!」滿叔說:「或者,我去跟他們說……」

  杜光宗氣急敗壞地說:「你說得著嗎?!不行,我得找他女兒、女婿去,不弄出點動靜三猴子不會回來。」說著就往外跑。

  滿叔急忙撥通侯小帆電話問:「小帆,你在哪兒啊?」侯小帆說:「我在機場剛送走我媽,什麼事啊?」滿叔說:「記住叔公的話,你千萬別回家!告訴金生讓他也躲躲……」

  杜光宗真的帶著兩個戴墨鏡的男人來到侯小帆的新家,把許金生五花大綁起來。侯小帆站在杜光宗面前無助地哭著說:「求你放過我老公,我們家的事跟他沒關係!」杜光宗說:「現在他是三猴子的女婿,就有天大的關係!」

  侯小帆哭求道:「光宗叔叔,只要你放了他,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杜光宗拿出一份還款協議說:「只要你在這份還款協議上簽了字,捺了手指印,我馬上放了他。」許金生喊:「小帆,不能簽!」墨鏡男一拳砸在許金生身上。許金生當場倒地。

  滿叔使勁敲著門喊:「小帆、金生快開門,我是滿叔公啊!」杜光宗對墨鏡男說:「去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墨鏡男趴在貓眼上看了半天說:「就老頭一個。」杜光宗說:「讓他進來。」滿叔跌跌撞撞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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