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溫州兩家人 | 上頁 下頁
一二三


  侯三壽被黃瑞誠纏得實在沒辦法,討饒道;「阿誠,我求你了……」

  「行,回我辦公室你慢慢求。」黃瑞誠說著摘下侯三壽的帽子,手又將他的墨鏡摘下來。

  侯三壽急得直跳腳:「你這是想跟我動手是不是?!」黃瑞誠說:「要不我們打一架,把警察招引過來一起進派出所,我可就省勁了。」

  侯三壽無奈:「黃老邪,我今天才發現,你小子比我壞多了。」

  「那也是跟你學的。」黃瑞誠說著,又把侯三壽往外拖。

  侯三壽突然抱著肚子蹲在地上喊:「不行,又來了,要拉稀……」黃瑞誠說:「繼續裝,我保證讓你這泡屎拉在褲襠裡。」

  「我就是跟你走也讓我上趟廁所吧,拉在你車子上多噁心人呀。」侯三壽說著,趁黃瑞誠一走神,撒腿往衛生間跑。黃瑞誠緊追不捨。侯三壽停下來說:「我不走了,還不行嗎?」黃瑞誠說:「不行,跟我回去。」

  侯三壽說:「我跟你回去,你就能保證我跑不了?」黃瑞誠說:「只要你還想跑路,我就有一百種辦法讓你跑不了。」

  「黃總,黃老太爺,我真的不想跑,我就想拉屎撒尿。」侯三壽躲在衛生間的隔間裡。黃瑞誠守在隔間門外。

  侯三壽突然從隔間走出來說:「阿誠,你再這樣蠻不講理,真要誤我的大事!」黃瑞誠說:「走吧,辦大事去。」說著將侯三壽往外拖。

  侯三壽實在沒招,只得從口袋裡拿出國際機票說:「這是從北京去美國的往返機票,來回半個月,10月9號返回。10月15日我寶貝女兒結婚,我能不回來嗎?我此行美國的目的,是與德蘭庫克洽談以股權投資的方式注資奮鈞科技的事。放不放行,你看著辦吧。」

  黃瑞誠看了看機票說:「有點像真的,這麼說有意向了?」侯三壽說:「沒意向我跑美國幹什麼?!哎呀,你就別囉嗦了,放我走吧,別耽誤了大事。我對天發誓,說的句句都是真話。」

  「你走吧。記住,每天上午九點我們通電話。」黃瑞誠說著讓開了道。

  侯三壽在飛機座位上坐下,系上安全帶,額頭上汗水直往下掛。他伸手往口袋裡掏紙巾,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中國銀行的國際卡,他自語道:「這爛稻草還真能救命啊!」說著,將銀行卡小心裝進貼身的口袋。

  侯三壽到了北京,急忙去見張教授,詢問研發進行得如何。張教授告訴他,已經有初步成果。侯三壽問:「如果轉讓,能值多少錢?」張教授惋惜地說:「不是最終成果,恐怕一分錢不值!最後一步沒有走完,前面九十九步都是零。」

  侯三壽拉著張教授的手說:「謝謝。你們繼續研發吧,一旦所有的資金花完,我還沒有給你們送後續研究經費,這個項目就自動取消,算我對不起大家了。」

  侯三壽到美國見到德蘭庫克就問:「我發給你的資料你都看了吧?風投基金、股權投資或者是收購兼併,你覺得怎麼樣的合作方式更適合我目前的情況?」德蘭庫克聳了聳肩:「三壽侯,我想讓你先休息一天,明天請我們的高級投資分析師一起來聊聊,這樣你對我們給出的結果,就不會不理解了。」

  侯三壽問:「這麼說,你們已經決定了?」德蘭庫克婉言道:「恐怕,不是你想要的結果。」

  侯三壽又問:「如果,我把我個人的股份和資產都清零呢?」德蘭庫克說:「三壽侯,我和我的同事都很不理解,你為什麼不申請破產保護呢?這樣你可以避免很多麻煩。」侯三壽感歎道:「欠人家的錢我難受,我不想給人留下裝死賴賬的形象,虧錢不能虧心。德蘭庫克先生,我還是很感謝你。」說完沮喪地走出大門,很不情願地離開了。

  侯三壽和衣躺在紐約地下室客棧床上,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手錶指針指向晚九點,他撥通電話問:「阿誠,溫州的情況怎麼樣?」黃瑞誠說:「你別管溫州的事,快說你那兒的進展!」

  侯三壽說:「不順利,我正在想其他辦法。要債的有沒有找佳來和小帆?」

  黃瑞誠急了:「你能不能不操心溫州?有我呢!說具體一點,怎麼個不順利?嗯……沒人找佳來和小帆的麻煩,媽那兒也挺好。還有什麼其他辦法?」

  侯三壽說:「……儘管希望渺茫,但總還是希望,我相信辦法一定藏在堅持之中。」黃瑞誠說:「不行就早點回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接著,侯三壽來到美國矽谷新光源研究中心,與負責人洽談。他說:「……這就是目前奮鈞科技的現狀,我不想隱瞞,我們確實碰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我希望和你們進行第二次合作。」中心負責人問:「您有具體設想嗎?」

  侯三壽說:「我想通過技術升級拯救奮鈞科技,您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重組方案,你們研究中心以技術入股奮鈞科技,如果擔心負債率太高,我可以剝離不良資產,關鍵是別讓我的股東因為我而遭遇更大的損失。」

  中心負責人說:「侯先生,您讓我非常欽佩,假如不是因為美國經濟蕭條,我們會有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但是很遺憾,我們中心由於缺乏資金,新的研究項目無法啟動,仍停留在理論階段。不瞞您說,我們有不少非常優秀的研究人員都加入了中國季誠集團,他們那裡已經成為全球光伏技術的研發高地。」

  侯三壽問:「如果沒有新的研究成果,哪怕有並不落後的技術專利也行。」研究中心負責人說:「對於一家研究機構來說,沒有所謂並不落後的技術,當一種新的技術誕生後,曾經的先進勢必成為現在的落後。」

  侯三壽與霍克教授在老地方咖啡廳見面。霍克教授將一份材料交給侯三壽說:「這是美國投資銀行今天剛剛發佈的Maxim Group報告,他們對中國境內目前最大的十家太陽能公司的資產做出了統計,根據可以查閱到的資產負債表,十家公司的債務累計達到175億美元,表明整個行業已接近破產邊緣。」侯三壽不相信:「不可能,難道還有比我更慘的嗎?」

  霍克教授說:「數據是否準確不是關鍵,關鍵是這份報告的出爐對您來說是雪上加霜,沒有人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對中國的光伏產業進行風險投資,所以,在歐美找到新的合作夥伴已經不可能了。」他遲疑了一下,「另外,網上關於您的負面信息越來越多,連美國的英文網也比比皆是,有的文章還被置頂,甚至有債主在網上用中英文發佈人肉搜索和懸賞通緝,您的處境很令人擔憂。有說您早就成百上千萬地買了投資金條,準備後路;有說您的錢是離婚後被某個神秘女人騙走了;還有說您每週都乘坐包機前往澳門豪賭;甚至說您和您夫人是假離婚,錢都轉到了您夫人名下;就連您的女兒、女婿,還有瑞誠黃、小威黃都成為爆料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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