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溫州兩家人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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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壽打氣道:「但是大家都要有信心,香港五個億的私募基金正在籌措,目前的困難只是暫時的,趕緊回去工作吧。萬山留下。」 大家走後,侯三壽病急亂投醫,讓林萬山給杜光宗打電話借高利貸。 這時,杜光宗、黃金娒、趙繼發、盧富有、陳大潮正圍坐在一起,個個臉色凝重。杜光宗接過電話說:「是林萬山來的電話,讓我幫他籌集1.5億,用半個月。」趙繼發不相信:「不對吧?侯三壽不會借高利貸,渴死也不能喝鹽鹵是他常掛在嘴邊的話。」 杜光宗說:「我也是這麼說的,林萬山說非常時期要用非常的辦法。」黃金娒說:「棠梨頭,要不打個電話問問三壽?」 杜光宗說:「我不敢打,他要說是他的意思,我這裡還差四五千萬呢。」黃金娒想了想說:「還是打一個保險。」他拿起電話,「侯總,杜光宗找我湊錢,說是林萬山……」 侯三壽打斷道:「這個林萬山怎麼搞的,我讓他找股東調劑,他找棠梨頭幹什麼……不對,找他也沒錯,棠梨頭也是奮鈞的股東嘛。正好,你既然替他問了,就順便跟他說一下,現在的行情利息略高一點情有可原,別給我整出四分、五分逼人喝鹽鹵的高利貸,把我逼死他也活不了。」 黃金娒跟侯三壽打電話的時候,杜光宗、趙繼發、盧富有、陳大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側著耳朵聽電話裡說什麼。黃金娒說:「侯總,不可能的事,光宗再傻也不會幹出往自己頭頸上套麻繩的事,他說了,明天就把錢打給你。你早點休息吧,你的身體可是我們大家的。」說完掛斷了電話。 杜光宗說:「聽見了吧?幸虧我沒打,這電話要是我打的,三猴子保證會說別整出三分、四分,那我就虧大了。現在拿進來已經是三分了。」 侯三壽借高利貸的事滿叔十分擔心,他站在一旁給侯三壽按摩著頭部說:「壽,叔說的話你別不愛聽,放老高的錢拿不得。」侯三壽閉著眼睛說:「叔,你說得對。可是,不拿明天工人的工資就發不了,這一關就過不去。」 滿叔說:「你跟股東們說說,先把股息停了。」侯三壽長歎一口氣:「就是把股息停了,還有銀行的利息、民間融資的利息、拖欠的材料款等七七八八的支出,這老高的錢恐怕也撐不了幾天。」 滿叔讓侯三壽給林佳來打電話,侯三壽堅決地說:「我和她早就不是一家人了,哪怕天天喝鹽鹵,我也不會求她!」滿叔說:「你不打叔打。佳來不會見死不救的。」說著就去撥電話號碼。侯三壽大聲道:「叔,不許打!」說著一把奪過滿叔手中的話筒,連著座機一起摔在地上。 黃瑞誠愁雲滿臉地對蘇若冰說:「侯三壽借高利貸了。奮鈞科技一旦出事,牽扯面太大了,弄不好可能引發一場金融風波。」蘇若冰著急地說:「我給佳來打個電話,把侯三壽借高利貸的事告訴她。」林佳來接到蘇若冰的電話,心急如焚,立即帶著兩億六千萬回到溫州。 在溫州的辦公室,侯三壽坐在大班椅上一言不發。黃金娒、趙繼發、盧富有、陳大潮、王昌旺、李保光、方明強圍在侯三壽的辦公桌旁七嘴八舌地說著。 黃金娒說:「侯總,眼下資金確實緊張,再緊張,股東們的股息也不能停啊。」 趙繼發說:「是啊,大家就靠這麼一點錢養家糊口了,你這兒一停,我們這些人就剩下半條命了。」李保光說:「我反正是僵屍,就指著股息攢幾塊棺材板,買一塊墓地,侯總,你看著辦吧。」盧富有說:「別說得這麼難聽,大家不是跟侯總在商量嘛。」王昌旺說:「股息絕對不能停,今天一停,明天溫州城就會鬧翻天,大大小小的債主就會不請自到,所以,這根本不是養家糊口的事兒,是關係到奮鈞科技生死存亡的事兒。」陳大潮說:「我們投到公司的錢,有不少都是從親朋好友那裡兜攏來的,股息一停,我們拿什麼錢去付他們的利息?」黃金娒說:「我們之所以晚上來,就是怕白天動靜太大,萬一傳出去對公司不利。」方明強說:「侯總,大家該說的都說了,最後還是聽你的。」 侯三壽不緊不慢地說:「這麼多的光伏企業停產了,我們停了嗎?不少的企業還不上銀行的貸款賬號被封了,我們還不上了嗎?在整個行業出現困難的時候,我們不拖欠工人工資,月月按期支付銀行和民間融資利息,又向德國訂購新設備,還得到香港私募基金的青睞,從事的又是國家的戰略產業,國家能坐視不管嗎?大家說得都有道理,就是一樣沒說,信心比錢更重要……」正說著,林佳來拉著臉走進辦公室。 滿叔像看見救星似的連忙迎上去:「佳來,你總算來了,你把叔想死了……」 黃金娒等人發現林佳來臉色不對,又看看侯三壽的表情,遲疑著都不敢打招呼。 侯三壽見林佳來進來,先是吃驚,接著又視而不見,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跟黃金娒等人說:「你們剛才說下周包機去哪兒玩啊?是說伊瓜蘇嗎?就是巴西那個著名的大瀑布,是吧?」 大家異口同聲道:「是是是,就是巴西……」侯三壽舒展著身體說:「盛情難卻啊,這次我答應你們一起去爽一爽。」黃金娒說:「侯總,這次不能再變卦了。你忙,我們就先撤了,說過的話你可一定要記住哦!」大家邊走便跟林佳來打招呼,林佳來板著臉,沒給大家好臉色。 眼看那些人走了,林佳來坐在沙發上斜視著侯三壽說:「繼續裝啊!」侯三壽梗著脖子說:「誰還不知道誰有幾斤幾兩,用得著裝嗎?是想要利息了吧?財務記著賬呢,明天一分不少還給你。」 滿叔著急地說:「壽,好好說話,佳來回來一趟不容易。佳來,壽不是沖你,上火了,你瞧嘴上還起著皰……」林佳來說:「叔,我知道,您老坐吧。」她端起滿叔沏的茶,很平靜地說,「聽說借老高了?」 侯三壽先是一愣,又迅速別過頭。滿叔連忙搶著道:「借了,一億五千萬,三分息。」侯三壽被滿叔橫插一杠,弄得又氣又惱又不好發火,就說:「我借不借老高是我的事,跟你們全家沒關係。」 林佳來咄咄逼人地說:「是跟我沒關係,可跟我們家女兒侯小帆有天大的關係!」侯三壽強詞奪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女兒。」 林佳來的氣頂上來了,大聲道:「侯三壽,你當得了嗎?你就是死了債死不了!你女兒侯小帆要被你連累一輩子!」侯三壽被林佳來的話噎住,半天弱弱地說:「你放心,我死不了。」 林佳來一聽更來氣了,吼道:「借老高,喝鹽鹵,你已經離死不遠了!」滿叔連忙走到林佳來身旁說:「佳來別生氣,壽渾,你跟他好好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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